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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在皇城司,娘子全是纯狱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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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1章 他就是叶青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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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书颜瞧着他那副表情,忍不住补了一句。 “我是认真的。何家的宴席上,来的都是盐商大户,这帮人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只有一条......口袋里有多少银子。 你要是一进去就开始吟诗作赋,那些商人只会觉得你是来卖弄的穷酸书生,半句话都不会跟你多聊。” 韩秋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 “行,那我装个闷葫芦。” “也不用装。”安书颜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帖子递过来,“你就按叶青舟的身份去,替鼎阳李氏商会考察生丝和盐务行情。话少说,耳朵多用。 何敬之那种人,你不主动凑上去,他反而会对你好奇。” 韩秋接过帖子翻了翻,烫金纸面上写着何府的落款和一行小字......恭请叶公子莅临小叙。 “这帖子你怎么弄到的?” 安书颜端着茶碗喝了一口,没回答。 行吧,不说就不说。 ...... 十五这天傍晚,韩秋换了一身新行头。 深青色的圆领窄袖袍,腰间系了条暗纹锦带,头上束着玉色发冠。 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,既不像穷酸书生,也不像暴发户,就像个家底殷实、出门办事的年轻掌柜。 苏婉晴蹲在门口打量了他两眼,噗嗤一声。 “哟,换了身皮就变了个人。咱们韩大人平时穿得跟要饭的似的,这会儿倒像个正经人了。” “闭嘴,我什么时候像要饭的了。” 沈清照走过来,替他整了整领口。 “夫君,今晚小心些。何家不比裴家,水更深。” 韩秋拍拍她的手,“放心,我有数。” 安书颜从隔壁院子走出来的时候,韩秋愣了一下。 今天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对襟长衫,外罩半臂,头上的发髻盘得极为利落,只簪了一支白玉簪。 没戴面纱,整张脸干干净净地露在外头。 碧桃跟在后面拎着伞,青枝抱着个匣子,两个丫鬟的排面一看就不像普通人家的。 “安小姐也去?”韩秋有些意外。 “何家的宴席向来不拒女眷。何况安家跟何家在盐务上有些旧账要清,我露个面,何敬之反而不敢做得太过分。” 韩秋点点头,这姑娘想得比自己周全。 有安书颜在场,何家多少得给安家面子,自己行动起来也方便许多。 张猛赶着马车,载着两人往城西何府驶去。 ...... 何府。 韩秋对扬州盐商的富贵程度,之前只停留在想象。 今晚推开何府大门的一刻,他才真正领教了什么叫“富可敌国”。 宅院占了整条长宁街的三分之一,门楼高得离谱,两扇朱漆大门足有三丈宽,门口挂着六盏鎏金灯笼,亮堂堂地照着门前广场。 广场上停了几十辆马车,有的车厢上镶着银饰,有的帘子是上等蜀锦裁的,光看车就能猜出主人的家底。 韩秋递上帖子,门房验过之后,恭恭敬敬引他们往里走。 一路穿过三道门廊,绕过一座假山,正厅才露出来。 正厅前搭了座露天戏台,台上咿咿呀呀唱着戏。 戏台周围摆了二十多桌宴席,桌面上的菜色丰盛到令人咋舌......鲍鱼、鹿筋、鱼翅、燕窝,随随便便一桌的菜钱怕是够韩秋那边的清水村全村人吃半年。 这还是灾年吗? ...... 来客少说七八十号人。 韩秋扫了一圈,大致分了两拨。 靠东边那几桌,衣着华贵,腰间不是玉佩就是金饰,说话嗓门大,笑声更大,手里端着酒杯互相碰来碰去......这是商人帮。 靠西边的几桌画风截然不同。 穿长衫的居多,坐姿端正,说话轻声细语,时不时冒出几句诗文,杯里喝的是茶,应该是文人圈了。 两拨人隔了一条通道,互相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。 偶尔目光碰上了,也是带着几分微妙的嫌弃。 商人觉得那帮读书人酸,连鱼翅都舍不得动筷子,在那装什么清高。 读书人觉得这帮商贾俗,满嘴跑火车,张口闭口就是银子。 韩秋和安书颜被引到了中间偏前的位置落座。 这个座次安排得挺巧妙......不算最前排的贵宾席,但离主桌不远,说明帖子的分量不轻。 两人刚坐下,周围的注意力就过来了。 最先引发骚动的是安书颜。 “嘶......那是安家大小姐?” “安书颜?草林书院安山长的女儿?她怎么来了?” “安家跟何家不是一直不怎么走动吗?今天居然来了!”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。 安书颜在江南的名气不比任何一个才子差,甚至更大。 毕竟才女本就稀缺,何况还是安世衡的小女儿,还是非常受宠的那种。 整个安家子孙不少,其中最有才气和能力的也就这位了。 弄不好,未来安家掌家,都会是安书颜。 紧接着,就有人把视线转到了她身边那个年轻男子身上。 “安大小姐旁边坐的那个人是谁?” “不认识......年纪挺轻,穿得还行。” “等等......你们瞧他的穿着,是不是有点眼熟?” 韩秋端着茶碗,假装没听到。 一个穿藏青色长袍的年轻书生忽然拍了一下大腿,压着嗓门冲同桌的人嚷了句:“我想起来了!他就是叶青舟!映湖雅集上写太湖赋的那个!” 这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让周围三四桌的人都听见了。 “叶青舟?” “就是他?” “那个从松江冒出来的无名书生?” “什么无名?人家现在是江南文坛的新贵!四首绝句加一篇歌行加一篇赋,连退仕的老翰林都给他鞠躬了!” 韩秋继续喝茶,表情平淡得过分。 安书颜瞥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 看来“不卖弄风骚”这一条,这家伙暂时还记着。 议论声越传越远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何府上上下下大半的人都知道了,叶青舟来了! 而且是跟安书颜一块儿来的。 这两件事单独拎出来,每一件都够嚼一阵的。 凑在一起,那就更炸了。 西边文人席上率先坐不住了。 一个穿月白长衫的青年起身朝韩秋这边走过来,身后跟着两个同伴。 此人年纪约莫二十二三岁,面容清俊,气度沉稳,走路的步子不急不缓,颇有几分大家风范。 安书颜低声提醒了一句:“顾清河,杭州人,人称江南第二才子。顾家是杭州的书香门第,祖上出过两个状元。” 顾清河走到跟前,先冲安书颜行了个礼。 “安小姐,久违了。去年兰亭一别,转眼又是一年。” 安书颜颔首回礼,“顾公子有心了。” 顾清河的视线移到韩秋脸上,打量了两息。 “这位便是叶公子?映湖雅集上的大作,在下拜读过了。太湖赋一篇,确实让人眼前一亮。” 韩秋起身拱手,“顾兄过奖。” 顾清河身后跟着的两个人,一个穿鸦青袍,一个穿竹青衫。 鸦青袍那位长得高瘦,颧骨略高,表情淡淡的。 竹青衫那位矮胖些,圆脸,倒是一脸笑模样。 “这二位......” 安书颜接了句:“程子安,金陵人,江南第三才子。方鹤鸣,湖州人,江南第四才子。” 韩秋依次拱手。 程子安回了个不咸不淡的礼,“叶公子。” 方鹤鸣倒是热络,笑呵呵拱手,“久仰久仰!太湖赋我倒背如流了,叶兄好文采!” 三个人站在一块儿,加上韩秋,江南四大才子算是凑齐了。 只不过韩秋这个“第一才子”的名号,是映湖雅集之后旁人封的,他自己从来没认过。 倒是陆景明不知从哪冒了出来,折扇一合,大步流星走过来。 “叶兄!没想到你也来了!” 韩秋笑了,“陆兄不也在吗?” 陆景明往周围一扫,看到顾清河和程子安,挑了下眉。 “哟,今天人齐了。” 顾清河勾勾嘴角,“景明兄来得倒早。” 四个人站在一起互相恭维了几句,气氛看着融洽,但韩秋能感觉到......程子安看自己的那种客套里,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距离感。 这种距离感他太熟了。 在鼎阳城,那些看不起皇城司出身的文官,跟他说话也是这副腔调。 客气归客气,骨子里觉得你不配。 ...... 何府的宴席正式开始后,何绍文代替父亲出面主持。 何敬之本人没露面,据说身体欠安,在后堂养着。 韩秋心里冷笑,身体欠安?怕是坐在幕后看着前台呢。 何绍文换了一身绛紫色的锦袍,脑袋上戴了顶镶玉的巾帽,打扮得比几天前街上碰到时阔气了十倍。 他站在主桌前,端着杯酒,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。 “诸位!今日十五,何家照例设宴款待各位朋友。今晚不谈公事,只叙交情!各位吃好喝好!” 底下一片附和声。 商人那边叫好声最响,读书人那边零零散散鼓了几下掌。 何绍文扫了一圈,视线在韩秋身上定了两息,嘴角撇了一下,没搭话,转身坐回主桌。 上次在街上被韩秋怼了,这笔账显然还记着。 酒菜流水一样往上端,丝竹声不断。韩秋跟安书颜各自端着杯酒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 大约过了半炷香,西边文人席上来了个人。 二十七八岁,穿着考究的绣花锦袍,腰间坠着一块羊脂玉佩,手里摇着柄泥金折扇。 此人往韩秋面前一站,先冲安书颜笑了笑,然后看向韩秋。 “叶公子,久仰大名。在下金陵薛家,薛怀瑾。” 韩秋起身回礼,“薛兄有礼。” 薛怀瑾坐了下来,也不客气,直接开门见山。 “叶公子在映湖雅集上的诗赋,在下在金陵便有耳闻。说实话,在下心里一直有个疑问。” “薛兄请讲。” 薛怀瑾摇了两下扇子,笑得挺和善,但话不太和善。 “叶公子的才学确实出众,这一点在下不敢否认。只是......公子自称松江人氏,却无人识得。公子说是游学行商,可那篇太湖赋里的见识远超普通书生。在下好奇得很......” 他收了扇子,往韩秋身上一指。 “叶公子师从何人?” 这个问题一出来,周围至少三桌的人同时停了筷子。 安书颜端着酒杯没动,眼角余光扫过韩秋。 韩秋心中飞快转了一圈。 在映湖雅集的时候,他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。 但现在,事情的性质不一样了。 他需要一个足够硬的身份背景来撑场面。 在扬州这种地方,你说自己是个无名书生,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瞧你。 但你说你是某某大儒的学生......那分量就完全不同了。 韩秋放下酒杯,笑了笑。 “在下不才,师从王彦卿王老先生。” (˘³˘人)没办法,只能先把这老头拿出来挡箭牌了! 满场骤然安静。 “王彦卿?!”薛怀瑾的扇子啪的掉在桌上。 “鼎阳的王彦卿?那个......当世文坛笔法第一人的王彦卿?” 韩秋点头,“正是。在下是墨林草堂的学生,在王老先生门下求学了一段时间。 此番南下,一来替鼎阳的商会办事,二来也是老先生嘱咐,让在下出来多见见世面。” 这话说得不紧不慢,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。 可投在在场众人耳朵里,跟扔了颗炸雷差不多。 王彦卿,那可是活着的传奇。 整个大禹朝文坛的定海神针,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拜入他门下,连安世衡这种级别的大儒都只能跟他神交书信往来。 你说叶青舟是王彦卿的学生? 顾清河端着茶碗的手顿住了。 商人那边倒是反应平淡。 王彦卿是谁?不认识,有钱吗? “不可能吧?王彦卿的学生?他老人家多少年没收徒了?” “墨林草堂......那不是鼎阳南郊山谷里的隐居之所?听说连朝廷命官想见一面都难!” “如果是真的......那叶青舟的才学就说得通了。王彦卿亲自教出来的人,写出太湖赋有什么奇怪的?” 薛怀瑾的脸上写满了震惊,但紧接着就换上了一层怀疑。 “叶公子,此言可当真?王老先生的学生,在江南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认的。你可有凭证?” 韩秋愣了下,不是哥们.....这种问题确定是有情商的吗? 自己就算是冒用的,你这么一问,到时候不也打王彦卿的脸?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发问不对,薛怀瑾正要开口更正.... “别误会,我是说.....” “凭证?”韩秋笑着反问,“薛兄觉得什么算凭证?拜师帖?还是王老先生的亲笔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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