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天，在境界上，本就和引气期相同。
但如今，之前的积累已用光。
这一日。
正在静室感悟天地的姜无恙，听到门外传来的呼声。
“祖师，海眼旋涡到了！”
汪洋大海中。
一艘长近六十丈，宽近三十丈，船舷距离海面十余丈，船体高三十多丈的银色金属巨舰，正在披波斩浪，向西北方向飞速航行。
银龙破界舟！
此刻，急速航行的巨舰上，船头处，二十余人驻步眺望，看向遥远的前方。
“根据典籍记载，那里应该就是海眼旋涡了！”
抬头眺望许久，人群中，有人喃喃说道。
姜无恙面色如常，定定的看着远方。
前方海平面上，出现了一团黑影。
隐隐约约间，可看到黑影内部有电闪雷鸣，黑影四周，海水波澜起伏，围绕着空中黑影徐徐旋转。
根据司家留下来的玉简描述，这正是海眼旋涡。
当然，距离他们太远了，现在还看不清楚。
常言道‘望山跑死马"。
一望无际的大海上，那团黑影看似不远，好像就百里开外，实则距离众人至少在十万里以上！
之所以现在能看到，是因为海眼旋涡范围太大！
海眼旋涡，是天地奇观。
大道运转，天地伟力自然而成，非人力可为。
其神秘奥妙之处，超过寻常修仙者想象！
整体结构，分作三层。
最外围部分，达十万里之遥！
海面，无量海水被天地法则引导，围绕着海眼旋涡中心，持续不断的旋转。
天空，长年累月乌云笼罩，暴风雨不断。
环境之恶劣，不是修仙者，根本无法在里面存活！
深入海眼旋涡，通过外围，进入内层后，危险程度会立刻骤增。
内层占地三千里，终年电闪雷鸣，罡风凌冽，天威浩荡，活物难存。
由外至里，险恶程度呈递增状态。
仅仅进入千里，便会好似处于无数个杀伐类九阶法术肆虐之地！
九阶法术，开始探索金丹境界的巅峰筑基修士才能掌握，威力绝伦。
摧山毁岳都不在话下！
可在海眼旋涡内层的外部，便好似有无数个九阶法术在肆虐！
不是金丹修士，或拥有法宝护身，根本无法活着通过。
继续深入，更加险恶。
一般来说，仅仅是海眼旋涡的内层，便唯有巅峰金丹修士，才能顺利穿越。
到了海眼旋涡的核心层，就更加恐怖了。
核心层，是真正的海眼旋涡。
可通过神秘的空间挪移，将人和物转移至亿亿里之外。
这部分，只看范围的话，只有百里左右，并不算大。
但危险程度，堪称天下之最！
就是此界修士的巅峰，元婴大修，也有陨落在其中的可能。
“传说中，海眼旋涡是天地归墟，蕴含大破灭之生死之道，生即是死，死即是生，神秘玄奥，乃天地的尽头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！”
眺望远方黑影，想起玉简中的描述，姜无恙喃喃自语。
“哈哈！”
旁边的刁一行笑道：
“是不是天地尽头，我不知道，但对我们来说，穿过海眼旋涡，便可抵达修真大陆，进入修仙界，说是由死而生，倒一点不为过！”
“呵呵！”
姜无恙哑然失笑，说道：
“也对，还是你这小子看得透！”
对他们这一行人来说，探索生死之道，只是個笑话。
就好像小学生研究量子力学一样，毫无意义。
穿过海眼旋涡，进入修真大陆，开启真正的修仙之旅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。
无论如何，日夜兼行，耗时三年，行三百多万里，终于到了海眼旋涡。
银龙破界舟，依然保持日行三千里的速度，不缓不急的向西北方向航行。
一天，三天，五天……
三十三天后。
一副无比浩大，磅礴的天地奇观景色，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无穷无尽的海水，不再自由流淌。
而是徐徐旋转！
沿着顺时针方向，无休无止的旋转！
站在船头眺望。
放眼看过去，可清楚的观察到，越向前，海水旋转的速度越快，海平面越低！
整个海平面，呈一个无比浩大的倒置漏斗状，越向前越低，海水旋转越疾。
银龙破界舟的上空，已经开始出现乌云。
而在前方，天空乌云密密麻麻，层峦叠嶂，遮住了太阳，光线稀疏。
越往前，越黑暗，幽深难测。
若不是无尽的闪电，在黑暗天空中持续闪烁，前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。
依稀间，可隐约看到，深处黑暗中，飓风怒号，电闪雷鸣，暴雨不止。
宛若末日！
这还只是海眼旋涡的外围。
“海眼旋涡如此恐怖，若按当初计划，驾舟出海，怕是仅仅这外围部分，就没一个人能通过！”
新月儿的师妹，甄馨儿睁大眼睛，吃惊的说道。
显然，她想起了和司家反目前，一干先天武者出海寻找修真大陆的计划。
那个计划，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！
所有人都想起了当时的境况，个个摇头叹息。
凝视着前方浩大的天地奇观，姜无恙眉头紧皱，看向船头另一边的新月儿。
两人一直保持距离，即使是现在，也各自分别立于船头两侧。
“小娘皮，进入海眼旋涡后，需要开启船上的防御阵法，灵石消耗会大幅提升，你还剩多少灵石？”
看着新月儿，姜无恙问道。
三年零一个月，虽然终于抵达了海眼旋涡，但得自司伯韬的灵石也基本消耗完毕了。
本来，若仅仅是在海中航行，三十三万七千多枚下品灵石，堪堪够抵达海眼旋涡。
问题是，和司家不同，他们这一行人，路上一直在全力修炼，下品灵石凭空多消耗了许多。
新月儿不提，仅仅是姜无恙，为了供应门中十二个人修炼，一直在提供灵石。
所以，他们的灵石消耗，比司家大得多。
引气期修炼，灵石消耗其实不多。
但那是按修真大陆的情况算的。
在毫无天地灵气的绝灵诅咒之地修炼，灵石消耗远大于修真大陆。
所以，三年下来，灵石消耗十分巨大。
至少，姜无恙手中的下品灵石，只有一千多枚了。
和新月儿平分，得自司伯韬的十几万下品灵石，已经消耗殆尽不说，丹峰真人留下的二千枚下品灵石，也消耗了数百枚。
第22章怎么那么巧
当然，他们手中还有大量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，倒不担心无法通过海眼旋涡。
但毫无疑问，灵石问题，开始浮现出来了。
司家遗留再丰厚，终有吃空的时候。
“不多了！”
新月儿显然也明白这一点，神色郑重，说道：
“我建议，大家暂时停止修炼，待通过了海眼旋涡，再重新修炼不迟！”
对这个提议，众人没有意见。
姜无恙和新月儿都是筑基期，为了夯实根基，不敢冒进，都在等着进入修真大陆后着手修炼法术，循序渐进，早就停止了修炼。
魏天涯和刁一行，都通过秘法，修至引气期十三层极限，晋升筑基以前，也没有修炼的必要。
姜延宗和甄馨儿，滞留在引气期九层一年半多了，短期看不到进步的可能，加上他们年纪尚可，停止修炼一段时间，关系不大
至于其余人等，都被卡在引气期六层，短期同样不可能出现进步。
所以，新月儿的提议，获得众人一致认同。
等过了海眼旋涡，抵达修真大陆，自然一切好说。
船舱底部，某宽敞密室。
咔嚓，咔嚓！
金属摩擦声不断。
四边墙壁升起，露出前后五排密密麻麻分凹槽。
除了第一排有千余颜色黯淡许多的下品灵石外，其余凹槽处空空如也。
密室中只有两人。
身着皂白色长袍，头顶白玉冠的姜无恙，和黑衣红披风，背后一个四方盾牌的新月儿。
“小娘皮！”
看着跟前密密麻麻的凹槽，姜无恙正色说道：
“过海眼旋涡，和平时海上航行大不一样，别说我们的下品灵石快没了，就是还多，现在也没用！”
“不管是外围还是内部，海水都在高速旋转，加上飓风、巨浪等因素影响，想要驱使这艘船，继续以日行三千的速度航行，所需灵石百倍于从前！”
眼角斜睨，瞅了姜无恙一下，新月儿没说话。
她默认了。
正常。
以往的大海，虽然也常有暴风雨等恶劣天气，但岂能和海眼旋涡相提并论？
仅仅无限循环旋转的海水，带来的阻力，就比往日大了不知道多少。
更别说海眼旋涡深处，各种险恶的环境了。
“所以……！”
见新月儿默认了自己的说法，姜无恙继续说道：
“我们至少要填上万枚中品灵石，才能确保正常通过海眼旋涡！”
“须知……！”
看了新月儿一眼，姜无恙面色如常，说道：
“抵达海眼旋涡核心处，需要航行五万里，以日行三千里的速度计算，将耗费十六、七天，中品灵石消耗，不下五千！”
“再加上到了大海的另一边，同样处于海眼旋涡当中，想要离开，需要同等数量灵石！”.
“所以……！”
又看了新月儿一眼，姜无恙言辞凿凿，说道：
“一万枚中品灵石，是最基本要求！”
闻言，新月儿脸上露出思索状，良久，徐徐点头。
姜无恙的话很合理。
不过……
“怎么那么巧？”
新月儿蹙眉说道：
“司伯韬老贼的储物手镯中，只有一万枚中品灵石，穿越海眼旋涡，离开绝灵诅咒之地，又正好需要一万枚？”
“难道，司家算的这么准？”
美目睁大，盯着姜无恙，新月儿诧异的问道。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
双手一摊，姜无恙说道：
“反正事实摆在面前，没有一万枚中品灵石，渡过海眼旋涡想也别想！”
闻言，新月儿蹙眉不止。
太奇怪了。
虽说司家是靠频繁穿越海眼旋涡，才凑巧寻到绝灵诅咒之地，但剩余中品灵石，恰好够回到修真大陆，这一点实在说不通。
可就像姜无恙说的那样，事实摆在面前，没有一万枚中品灵石，的确不足以穿过海眼旋涡。
最终，两人各向第一排凹槽投了五千枚中品灵石，合计一万枚。
至此，得自司伯韬的灵石，除了千余上品灵石外，悉数用完。
“小妞，光是这点中品灵石，还是有点不保险！”
投了一万枚中品灵石后，姜无恙又说道：
“我们不知道海眼旋涡中的具体情况，也不清楚被移挪亿亿里后，会面临什么情况，说不定，其余海眼旋涡的范围远大于这一个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！”
姜无恙正色说道：
“我觉得，我们应该再投入一万枚中品灵石，确保无虞！”
司伯韬留下的中品灵石，已经悉数投入凹槽，另外一万枚，自然必须从，当初夺舍他们的司家金丹老怪物，遗物中取了。
姜无恙的话，看起来挺有道理。
但新月儿却豁然变色，眉毛倒竖，目光冷冽，盯着姜无恙，冷冷说道：
“你在打什么主意？当我是三岁小孩？或十五、六岁不谙世事的小女孩？”
“司伯韬率领司家族人寻找绝灵诅咒之地，会不详细计算返回所需？他携带的灵石，会不够？”
“姜老头，你最好少耍花招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“小娘皮！”
面对新月儿发怒，姜无恙不以为忤，反笑道：
“当初，你不就是以十五、六岁模样示人么？难道，那时候的你，会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？”
这倒是。
他们第一次在官办教坊司见面的时候，新月儿的确自称不到十六岁，并成功骗到了姜无恙。
现在旧事重提，姜无恙的话，显然带有挖苦之意。
“姜老头，区区小事，你要记到什么时候？”
新月儿眼角斜睨，鄙视的说道。
“随口一提罢了！”
姜无恙不在意的说道：
“我只是提醒你，我并没有虚言，为了万全起见，最好再放一万枚中品灵石！”
“放屁！”
新月儿骂道：
“要是不放心，你自己多放进去一万枚中品灵石好了，过了海眼旋涡，多余的我补给你！”
“想要我现在放，做梦！”
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按理，姜无恙的分析，其实挺有道理。
至少，新月儿找不到漏洞。
但她绝不相信，司伯韬会想不到，返程需要多少灵石。
所以，一万枚中品灵石，绝对够了。
想不通的地方，一定有蹊跷。
十有八九是姜无恙在算计自己。
第23章船费
对姜无恙，新月儿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
这老家伙，向来对自己充满恶意！
仅此一点就够了。
当然，她也没把话说死。
万一真如姜无所言，同处一艘船，到时候，也不是不能出自己该出的那份灵石。
“等等！”
姜无恙叫住了新月儿。
“还有什么事？”
新月儿止步，转身，冷眼看向他。
摇摇头，姜无恙说道：
“小妞，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？”
见新月儿没反应过来，他补充道：
“在这里放置中品灵石，只能保证船速不变，但海眼旋涡何等凶险？不开启防护大阵，岂能安全通过？”
一刻钟后。
另一个密室。
“这里，是银龙破界舟的防护阵法，‘须弥九宫阵"的驱动处，不激发阵法保护，我们这些人，根本不可能安全通过海眼旋涡！”
指着房间中央，一个丈高浑天仪模样的物体，姜无恙缓缓说道。
“须弥九宫阵？传说中，修仙界三大防护大阵之一，元婴巅峰大修才能掌握的连环大阵？”
盯着那个丈高浑天仪模样的物体，新月儿问道。
“不错！”
姜无恙点头，说道：
“须弥九宫阵，分九层，一层比一层强，但渡过海眼旋涡，我们只需开启第一层就够了！”
“这等连环防护大阵，威力固然浩大绝伦，但对灵石的要求也非常高，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都不够，必须使用上品灵石！”
“三百枚上品灵石，可支撑须弥九宫阵第一层，开启阵法护罩小半个时辰！”
“以日行三千里算，小半个时辰，只够这艘船航行百里远，堪堪进入核心层深处！”
“为了确保进入海眼旋涡深处，挪移至亿亿里外的另一个海眼旋涡，然后顺利离开，我们至少要投入六百枚上品灵石！”
“保险起见，我觉得最好投一千枚！”
最后，姜无恙诚恳的说道：
“万一中途灵石不够，宝船陷在了海眼旋涡里面，凭我们这点微末修为，可就万劫不复了！”
“是么？”
目光充满怀疑，新月儿冷冷说了一句。
“当然！”
姜无恙义正严词的说道。
“我只投三百枚上品灵石，还是那句话，你要不放心，可自己多放一些，多余的，事后我补偿于你！”
新月儿不为所动，淡淡的说道。
“小妞，你就这么不顾大局？”
脸色一变，姜无恙恶狠狠的说道。
“哼！”
冷哼一声，新月儿不理他。
自顾自向丈高浑天仪模样的物体下方，置灵石处，放了三百枚上品灵石。
然后，向姜无恙看去。
姜无恙无奈，只得跟着放了三百枚枚上品灵石。
走出密室，两人联合，一起布下小型警示法阵。
不止这里，刚才驱动宝船航行的密室外面，同样有他们联合布置下的警示法阵。
目的，自然是用来相互监督。
万一，对方乘自己不在，偷偷回来取走灵石怎么办？
对两人来说，这些防备措施都是基本要求。
“小娘皮，到时候，如果因为灵石不够，导致我们葬身大海，罪魁祸首就是你！”
布置完警示阵法，姜无恙气冲冲的说道。
新月儿翻了个白眼，径直向外走去。
盯着新月儿背影，看似气冲冲的姜无恙，嘴角露出一抹微笑。
“小娘皮，饶你自忖精明，还不是中了老子的道，吃亏不小！”
眼睛眯起，姜无恙得意的暗道。
海眼旋涡的详细记载，是司伯韬所留，恰好被姜无恙得到，又特意隐瞒了下来。
他的话有真有假。
驱动巨舰航行和激发大阵护罩，对灵石的消耗程度，自然是真的。
这一点，想瞒也瞒不住。
但最关键的一点，姜无恙没有说。
即，一旦进入海眼旋涡，被传送至亿亿里之外的另一个海眼旋涡后，会被直接甩到最外面。
出现的位置，不是核心层，而是外层！
还是外层边缘地带，根本不需要启动大阵防护，甚至不需要中品灵石保证船速！
换句话说，姜无恙向新月儿要了双倍灵石！
“可惜！”
咂咂嘴，姜无恙有些可惜的想道：
“这小娘皮警惕心太高，不然，还可以多要一点！”
若听从姜无恙的安排，新月儿势必还要多出一倍灵石，是真正需要灵石的四倍！
果真如此，姜无恙可就发了。
不但不会损失灵石，还会大赚！
为什么？
因为，筑基之后，随着神识翻倍暴涨，灵力精纯度大幅提升，他已经能在银龙破界舟的核心控制法阵上，烙印下自己的神识印记了。
换句话说，此刻，脚下这艘元婴级法宝，已经打上了姜无恙的烙印。
这点神识印记，不足以让他彻底掌控银龙破界舟，也不能动用船上的各类禁制、阵法。
因为，想要调动这些功能，要么身居磅礴法力，要么拥有足够多上品灵石。
这里的足够，是百万以上！
百万以上上品灵石！
无论哪一样，姜无恙都做不到。
须知，银龙破界舟可是一位巅峰元婴大修所铸，目的是为了破界飞行，寻找上界！
真正的威能何等浩大，岂是区区筑基修为能掌握的？
别说姜无恙，就是寻常元婴修士，也做不到。
涉及到元婴级法宝，他那具备元婴神识特点的微末神识，丝毫优势都没有。
真正的元婴修士，都不一定能彻底掌握这艘巨舰，何况他？
所以，哪怕已经将自己的神识，初步烙印在了银龙破界舟上，姜无恙依然无法自如掌控。
但不代表一无所获。
至少，如果他愿意，可以将银龙破界舟收入储物手镯。
如此，船上任何物品，都是他的了。
堪称釜底抽薪！
不过，收取银龙破界舟动静太大，很容易被干扰破坏，所以，不能当着新月儿的面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