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余白没有注意到,她在心里对哥哥说的话吐槽时,心里的恐惧害怕消弭得一干二净,甚至连脚步都变得迅捷有力了起来。
蒋尚了解自己的妹妹就像是了解自己,蒋余白在紧张的时候,越干什么就越手忙脚乱,最后将一切都搞砸。
跑步的时候是这样,刚刚也是这样。
如果他不说些什么减轻蒋余白紧张恐慌的情绪,她都能一脚踩空,把自己摔到下面的尸体堆里去,到时候他都不用救了,她直接上天堂了。
阙嘉树见蒋余白继续往上走,这才悄悄松了口气,小声说:“尚子,你这招真狠,都快把死的说成活的了。”
对此,蒋尚只想丢给他六个点。
但他了解蒋余白,也很了解阙嘉树,如果他不回答,那阙嘉树就会每几分钟问一次,跟个人形闹钟似的,让人心力交瘁。
“不说成这样余白一定会害怕,她害怕的后果你不是也知道吗?”
蒋尚有气无力地说:“虽然她很麻烦,在家里总是支使我,总是让我爆金币......”
蒋尚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蒋余白的干的坏事,一桩一件,在曾经的自己眼中可都是罄竹难书的罪行。
但说到后面,他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......不管怎么样,她都是我妹。”
经过几分钟的枯燥爬梯后,张起灵率先来到最上面。
双手撑着地面,将身体探出去,张起灵稳稳站在地上。
出乎预料的,出来后是一截不短的墓道,没有任何危险,就像是专门为他们这些从下面上来的人准备的一样。
等所有人都从下面上来后,张起灵并没有再让三个普通人打头阵,而是自己带着张家人走在前面。
在两个人都负伤的情况下,他们的危险性大幅度上升,张起灵是要实验结果,而不是要他们的命,到这里其实就已经可以结束了。
走到墓道尽头,是一截悬崖,明明是手电筒完全照射不到的深度,但他们却能清晰地看见下方藏在黑暗中的建筑。
“这......我们应该是看不见的吧?不会又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吧?”
和高楼大厦完全不一样,从上往下看,一座高塔伫立在其中,塔尖镶嵌着一颗明亮的珠子,散发着诡异的,耀眼的光芒,而其他各种不同的建筑在它周边林立,恢弘阔气。
因为距离太远,蒋尚根本看不清那些建筑的作用。
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,整个建筑群连起来,形似一只踏火麒麟,而那座镶嵌明珠的高塔,就位于踏火麒麟的眼睛位置。
“这......也是古人的智慧吗?怎么做到的?”蒋尚喃喃自语,“我们得下去看看——”
出去的路也很有可能就隐藏在这些建筑群中。
***
“张余白,今天是族长祭祀的时候,你不是跟在祭童吗?怎么还不换好衣服出去,大家都等着你们呢。”
门被砰一声推开,房间中,正对着床上的衣服发呆的张余白被吓得一个哆嗦,她缩了缩脖子,有些迟疑:“你......是在叫我?”
闯进来的少女扎着双马尾,一身黑色劲装,扎着低马尾的少女如风一般卷了进来,先是看看张余白面前放着的祭礼服,又看看满脸状况外的张余白,张嘴就说:“你还不赶紧换上,这次你们家真是走大运了,你哥哥,你,还有你们那个朋友居然都被族长选中,你觉得我从现在和你做朋友,下次祭祀能轮到我吗?”
她应该叫张观彩。
这样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升起,她疑惑眨眼,试探性问:“观彩?”
张观彩打量这件祭礼服的动作微顿,缓缓转身,眉头微皱,眼中带着警惕和不解,她微微后退两步,一柄黑色匕首滑入掌心:“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儿?”
张余白眼角余光瞥见匕首的寒光,顿时吓出一身冷汗。
如果那把匕首刺过来,只需要往后一个撤步,再抬腿,踢中张观彩的手腕,就能趁她不防夺走她的武器。
但就像是打架一样,身体在传达能躲过去,甚至能反胜的信号,但本能却疯狂催促,表示自己做不到。
张余白不敢托大,她总感觉死在这里只会有一个非常非常悲惨,令人难受的结局。
她只能干笑两声,露出苦笑:“我这不是不会穿,而且昨天晚上太兴奋了,没睡着。”
张观彩将匕首收回去,赞同点头:“确实,如果我是你,绝对会好几天晚上睡不着觉,想着得都是今天成为祭童的殊荣。”
祭童?
应该是祭祀的时候跟在族长身边的人吧。
但张余白不敢确定:“你跟我说说祭祀要干什么吧,我实在担心到时候再搞砸了。”
张观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她像是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对着她拿出武器,这时候又亲亲密密地靠了过来,把张余白惊出一身冷汗。
“余白,这已经是你确认成为祭童后六次问我流程了,是有多不自信啊。”
“只要跟随其他祭童一起就完全没问题的,也就拿着族长祭祀用的东西,跟在祭官身后巡走一遍整片族地,然后在祭台下带着面具伴舞,族长一个人在祭台上跳祭祀舞——多简单。”
简单吗?
这很简单吗?
张余白感觉自己完蛋了。
她大脑中没有半点儿关于祭祀舞的动作,就像她完全没学过一样。
既然今天就是祭祀时间了,她就算再笨也不应该一点儿印象都没有!
张余白的脸色越来越白,她忽然抬头,希冀般看向张观彩,既然她这么想成为下一次祭童,那一定不介意这一次成为一下吧?
“观彩,我有一件非你不可的事情,希望你可以答应我。”
“什么?”
张余白深吸一口气:“观彩,我把这个名额让给你,你代我去吧。”
设想中张观彩激动万分的场面并没有出现,她脸上亲切的笑容缓缓回落,黑眸中迸射出杀意,她“砰”的一声将张余白推到墙上,匕首擦过她的耳朵,深深扎进墙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