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尚缓缓抬脚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脚下一空,所有人都感觉到失重感。
蒋余白“卧槽”了一声,声音还在,人却不见了踪影。
扑通几声,几人跟下饺子一样落到下层,张起灵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儿,稳稳落地。
三个张家人的落地姿势都是满分,优雅又帅气,半点儿多余的动作都没有。
但普通人没有这么强的身体控制能力,摔下来时还是张起灵三人捞了一把,让他们不至于摔骨折。
毕竟对于他们,行动能力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ban的。
蒋尚惊魂未定,心脏到现在还在胸腔内砰砰直跳,他将手摸向心脏位置,轻轻拍了拍安抚自己。
而且......蒋尚拿着手机在周围照了照,阙嘉树躺在蒋余白身上,捂着胃嗷嗷叫,他们三人像叠罗汉一样堆在一起。
而阙嘉树带着的装着酒曲苔的罐子却没有跟着下来。
哦豁。
摔到他身上的蒋余白猛地抬头,眼睛很亮:“天哪,这和无绳蹦极有什么区别!”
阙嘉树也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:“有区别啊,无绳蹦极活不下来,在这儿蹦极咱们都活下来了。”
说着,他就抬头,看向周围的环境,话音忽然戛然而止,卡了壳:“不过,我们掉——”
呈现在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全新的墓室,而是一个堪比殉葬坑的诡异空腔。
四周是自然生成的巨大岩壁,被人工开凿出密密麻麻,根本数不清的凹槽。
阙嘉树能够看清距离他最近的凹槽中是什么情况。
凹槽内镶嵌着一具具人类尸体,皮肤呈现暗褐色,关节位置用铜钉固定,经过这么长的时间,它们居然还维持着死时候的状态,没有任何腐败迹象。
这些尸体的侧面,是一只只犬类尸体,它们面目狰狞,张开的嘴中獠牙尖锐,哪怕度过漫长的时光依旧带来让人心悸的恐慌。
仰头看向上方,黑乎乎的一片,不管是手机还是手电筒都无法穿透那层黑暗,照向他们掉下来的地方。
而在空腔的正中心,是一座向上延伸,盘旋的楼梯,通体深褐色。
但这这种地方的东西,能是什么正常东西吗?
蒋尚捂着被砸痛的腰,看向阙嘉树:“阙嘉树,你带着的那个陶瓮呢?”
阙嘉树的思维被拉扯回来,下意识说:“陶瓮?什么陶瓮?”
他很快反应过来:“哦哦,你说那个陶瓮啊,我不是......”
阙嘉树看向旁边,却没有看到任何罐装物品。
他卡壳了几秒,才说:“好像,似乎,大概,也许,可能......在我刚刚掉下来的时候,条件反射甩出去了?”
蒋尚:?
他有些不敢置信:“那么大的陶瓮,里面东西那么重,你怎么甩出去的?”
“就......一个用力?”他用手比划了一下,“人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是力气最大的,你是知道的吧。”
“我当时就,下意识一扔,我自己都没想过能扔出去啊。”
蒋尚彻底沉默了,他看向张起灵,小声问:“族长,没有那个苔藓的话......我们还可以通关吗?”
“可以。”张起灵点头,“离开墓地不存在任何特殊要求,有实力,一路炸过去也可以。”
就是对整座墓不太友好。
蒋尚顿时想到那炸山的人,他打了个寒颤,立刻摇头:“算了算了,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。”
他们没法徒手制造炸药,不是这方面学生,哪怕有方法,蒋尚都害怕把握不好成分,再将他们给炸了就完犊子了。
地下气温很低,再加上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阴森恐怖,站在这群诡异的,没有任何腐烂的尸体中间,甚至有种被审视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没来由,但很让人难受,蒋余白贴在蒋尚身边不愿离开:“哥,你有没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?”
“什么感觉?”
“那种一直被盯着看的惊悚感?”
蒋余白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:“我感觉我和这里的气场不是很合得来,而且这里是阴曹地府吗?不是吧?那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变成尘土,变成骸骨也可以啊,这种恐怖谷效应真的很奇怪,我受不了这样......”
女孩儿一边碎碎念,一边跟粘着鸡妈妈的小鸡仔般,黏在自家哥哥身上,将他的袖子扯得皱皱巴巴,撕都撕不下来。
他只能一边安抚蒋余白,一边看向阙嘉树,担心他因为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尸体而精神出问题。
在蒋尚没有和他说话的时候,阙嘉树眼神放空,显然,他也觉得眼前这幅场景很震撼,也很......恶心。
“我是在做梦吗?我一定是在做梦吧......”
他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些信息,动作迟缓地想直接躺在地上,张起灵直接一手拎着他的衣领让他站稳。
“真是大手笔。”
张景安打量周围,感叹道:“这可是连我都没见过的场景啊。”
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到分配出去在暗中监管城市,张景安就没下过墓,所以无论看见什么,他都可以说是大场面。
“我感觉它们都跟能动似的......它们能动吗?应该不能吧?”
蒋余白看到这些完整的,千年没有过变化的尸体,应激性地就要炸毛,整个人都凶巴巴的,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强撑罢了。
“应该不能动,摆在这里吓人的,而且它们都被钉着呢,可结实了。”蒋尚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,“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出去,那个螺旋楼梯应该能帮到我们,往那边走吧。”
阙嘉树依旧走在最前面,他的视线在周围逡巡,就在这时,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被碰了一下,他身体一僵,缓缓低头,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虫子挥舞着钳子,死死抓着他的裤腿。
“啊——”他的尖叫声音很尖锐,谁都没想到,带着些磁性的男低音居然能喊这等刺穿耳膜的女高音,还没有半点儿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