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只有从小到大的蒋尚和蒋余白一如既往的——嫌弃他，却还是会在他闯祸的时候挡在他面前。
他怎么可能不珍惜唯二的两个朋友？
张景安挑眉，倒是没再说什么，转身离开。
人是傻了点儿，但有义气，这几个小孩儿挺不错的。
可能是装大人太久，他完全将自己带入了成年人的视角，全然忘记自己在穿越前年龄和那几个“小孩儿”差不多。
等张景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后，三人面面相觑。
外面的骚乱还在继续，乘务员和乘警正焦头烂额地安抚群众，车窗被撬开一个角，簌簌往里灌冷风，车顶甚至还有几个脚印，这完全不能用逃跑的人眼花了为借口。
蒋余白：“哥，咋办？那哥们是想让你如实说还是......”
蒋尚揉了揉太阳穴，缓缓呼出一口气：“怎么可能是如实说——算了，如果这里监控还好着，也轮不着咱们解释，如果没好......遇到没法回答的就沉默，问急了直接说那位不让说好了。”
“这样能行吗？”
阙嘉树有点儿小担忧。
蒋尚：“不能行也得行。”
***
前面的车厢传来的一声声尖叫惹得后面车厢的人很是疑惑不安，紧接着，就是潮水般涌来的人群。
张海凡被张起灵放在里面，她偏头听着那些满脸恐惧，惊魂未定，仿佛逃荒者般颠三倒四的话语。
总结来说，前面的车厢窗外出现了怪物想进来，他们害怕，就跑了，甚至还带着其他几节车厢的人一起跑了，在跑了几节车厢后，直接用行李箱和别的东西把门给堵住了。
有人说他们是炒作，有人笑他们是眼花，也有相信的，但不多。
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车厢，所有人一致的说辞终于让围观的人们觉得不对劲儿了。
耍人，整蛊需要这么多演员吗？
而且他们脸上，眼中的恐惧不似假的。
这边的骚乱很快引来了乘务员和乘警，他们安抚着混乱不安的乘客，又派出几个人去前面车厢查看情况。
整个车厢跟菜市场一样吵闹。
张海凡压低声音：“族长大人，我们要去看看吗？”
张起灵没有回答，只是视线从喧闹的人群落到突然跳出来的面板上。
【警报！警报！荫山禁地出现震荡！荫山禁地出现震荡！荫山禁地保护层失效，即将随机选择多人进入禁地！即将随机选择多人进入禁地！】
【公布选中人：张齐玲，张凡，张景安，阙嘉树，蒋尚，蒋余白】
【张景安】......这个名字到底真名还是假名？毕竟她和张海凡被选中时，都是公布的假名。
而且——张起灵眼中闪过疑惑，她总觉得禁地不应该这么选人才对。
仿佛为了验证她心中的疑问，面板颤了颤，冒出新的句子。
【荫山禁地消失前被人为破坏内部结构，导致其中生物逃脱，需就近抽调人员前往解除禁地】
原来如此。
所谓禁地，就像一个封闭的小世界，一旦这个小世界被从外面打破，要么彻底解决禁地，要么想办法将缺口补上。
现在看来，常规做法应该是从周围抽调人手解决禁地。
“张海凡......”
张海凡疑惑应声。
张起灵微顿，拍了拍她的头：“没有喊你。”
“哦......”
“张海凡，她年纪还小，为什么会选中她？”
张起灵的眸光锐利：“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面板又颤了颤，这次出现的，是张海凡的个人信息。
【姓名：张海凡】
【性别：女】
【所属家族：张家】
【家族族长：张起灵】
【年龄：42】
【状态：异常（**中）】
面板甚至将张海凡的年龄给特意放大了。
张起灵目光微顿，然后移到张海凡身上。
小姑娘也意识到张起灵是在和某个她不知道，也无法接触的东西对话，此时正努力用凶狠的目光瞪着张起灵面前的空气，甚至手也在蠢蠢欲动，看上去相当想一巴掌拍上去。
无论怎么看，都像是普通的小孩儿，怎么救......四十多岁了呢？她穿越前的年龄都没大成这样啊。
说真的，在知道张海凡的年龄后，张起灵的精神都有点儿分裂了，一直在这小孩儿真可爱和这人老黄瓜刷绿漆——装嫩中反复横跳。
张海凡眼中闪过疑惑，族长大人为什么总盯着她看？该不会是刚刚的想法被族长知道了吧？
她压下蠢蠢欲动的手，仰脸微笑，圆圆的小脸看上去十分可爱，声音都是刻意夹起来的甜美：“族长大人，怎么一直看着我？”
张起灵：......
张起灵微微错开视线：“......不，没什么。只是......你最近先不要叫我妈妈了。”
她没信心当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的妈妈，心理上有点儿接受不了。
被拒绝了特权的张海凡萎靡不振，想不明白，也不理解，明明刚刚还好好的，族长大人却忽然拉开了距离，是她不乖巧吗？是她不可爱吗？为什么要拒绝哇......
她也不询问，只是缩在椅子上，眨着水润的黑眸，眼中流露出星星点点的难过和委屈，就像走在路上，平白被人踹了一脚的小狗，也不会对着人汪汪叫，只会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对方。
张起灵：......
见张起灵看过来，张海凡带着小小哭腔的声音响起：“族长大人，我让您讨厌了吗？”
张起灵一时无言，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一去不返的张景安。
耳朵在火车运行的哐当声和呼啸的风中捕捉到了打斗的声音，拳脚相触，还有撞在车厢上的声音。
现在正在和那些从墓中出来的东西对打的，不会就是张景安吧？
想来也是，整个火车站，能够在行驶的火车上对打的，除了张家人，大概也就汪家人了。
汪家人就像铁了心要学张家人一样，一个劲儿地复制粘贴，当初看书的时候，她都以为汪家是张家的一个分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