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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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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急于求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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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晦失联的第三十七天。 孟沅怀孕的第四个月。 山雨欲来。 孟沅每日都会写一封信,让人送往北疆的方向。 信的内容,从最初的质问和催促,变成了后来近乎独白的日常叙述。 她会写,芝麻现下吃得又肥又懒,每日被汤圆儿欺负不说,就连御花园里的蝴蝶都扑不动了。 她还会提起御花园里的那几株西府海棠开得很好,想摘一朵给他别在衣襟上。 最后她会骂他一句甩手掌柜,并按照惯例汇报她今天批了多少奏折,又想在不影响朝局安稳的前提下砍了哪个贪官的脑袋,再顺带着来一波抄家,充盈一下国库。 谢晦一直没有回信,她也知道这些信,大概压根儿送不到他的手上。 但她还是写。 仿佛只要她不停笔,那个远方的人,就还存在着,还能听到她的声音。 孟沅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。 天气尚不算热,她还能用层层叠叠的宽大宫装掩饰过去。 但她知道,瞒不了多久了。 这孩子,大概就是谢晦和她冷战前那段荒唐日子里怀上的。 谢晦在的时候,她总是被他拉着,几乎日日不分场合地欢好,直到她真的恼了,他才会恋恋不舍地松开。 谢晦迟迟没有回音,大多数人猜测无往不利的谢晦是真的死在了这场与突厥的战役里,或是被俘了。 朝堂上那些原本被压制下去的暗流再次变得活跃。 孟沅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苛和不通情理。 她知道,她现在没有脆弱的资格。 她越是表现得强硬,那些觊觎权位的人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。 只是她怀孕的事决不能让旁人知道,那些人本就心思活络,个个算盘打得精响。 若是被他们知道她怀了谢晦的孩子,怕是会用尽手段,连她带着肚子里这个名正言顺的未来“储君”,除得一干二净。 她没有多少心思再去照顾孟知,但又不想把孟知送回孟家那个魔窟里去,就遣人为她在皇宫另择了宫殿,找了老嬷嬷照看着,像个公主一样的养着。 孟知在离开她后,可能是不大适应,就又病了几日,孟沅实在无暇顾及,就遣了秋菱过去看顾着。 楚怀和其他的几位武将也以请安为名来过几次,都被她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。 每次与大臣见面,她都会精心涂抹上脂粉,用最鲜艳的口脂,掩盖自己日益苍白的唇色,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是那个艳光四射、倾国倾城的孟皇后。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。 身体的疼痛被屏蔽了,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切的虚无感。 她吃不下任何东西,御膳房费尽心思呈上来的山珍海味,在她闻来都带着一股闻之作呕的气息。 她只能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,聊以自慰。 意识空间里,凡所应有,无所不有。 凡是她想要的,在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 可她依然食之无味。 她以前爱吃的东西,现在在她眼里都变成了垃圾。 孟沅现在唯一能吃下去的,只有那些味道极重的,能刺激味蕾的辣食。 一整锅翻滚着红油的毛血旺,或是堆成小山的泡椒凤爪,再或者是撒满辣椒粉的麻辣小龙虾。 她总是面无表情地,一口一口地吃着,任由着那股辣意一路烧到胃里。 那种灼痛感,是她唯一能感受到她还活着的真实。 她甚至想让宋书愿把痛觉调回来,至少疼痛能让她清醒。 但她不能。 她需要精力去应付摇摇欲坠的朝局,去扮演那个谢晦不在,依旧能镇得住场子的皇后。 春桃她们的眼睛总是红红的。 她好几次在夜里醒来,都看到夏荷躲在殿外偷偷地哭。 桑拓和他手下的暗卫,把养心殿守得如同铁桶一般,任何可疑的视线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抹除。 所有人都很着急。 只有她,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就预知了结局的日落。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,等快临产时,政务就交给她一手提拔起来的、以春桃为首的几个女官处理。 她会写好一道又一道的密旨,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预演一遍,把谢晦留给她的权力,平稳地过渡下去。 她一日比一日憔悴,镜子里的那张脸,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。 美是依然美的,甚至比以往更甚,但那是一种剔透到近乎破碎的美,像一朵开到极致,即将凋谢的昙花。 凄婉,而没有生机。 就这样,日子一天天地过去。 直到谢晦失联的第六十三天。 这天下午,孟沅正在批阅奏折,桑拓的身影,如同一阵风,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殿内。 桑拓向来神出鬼没,但绝不会在没有紧急军情的时候,不经通报就闯入内殿。 孟沅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:“说。”。 桑拓单膝跪地,咬牙道:“回禀娘娘,有信使回来了,最新密报,陛下他因急于求成,孤军深入,中了突厥与西域联军的圈套,如今,围困于燕山峡谷之中!” 孟沅先是一怔,然后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,耳边一阵轰鸣。 她手里的那支朱笔,“啪”的一声掉在了地上。 朱红的墨迹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了一团刺目的鲜红污渍。 “咳……” 一股铁锈般的甜腥味猛地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,她甚至来不及反应,便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。 这一次的咳嗽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凶猛,撕扯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肺腑,像是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 “娘娘!” “主子!” 春桃她们的惊呼声中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恐慌。 孟沅什么都听不见了。 她只是不住地咳嗽,咳得眼前阵阵发黑。 终于,在一次剧烈的呛咳后,她猛地呕出了一大口血。 温热的、鲜红的液体,喷洒在她面前雪白的奏章上,也溅落在了她素色的宫裙上,像一朵朵仓促绽开的、妖冶的死亡之花。 世界在她眼前,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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