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一点二十五分,郑浔佳的车停在了北辰南区项目部楼下。
陈慧坐在副驾驶,手里抱着一只文件袋,里面装着栖枝的品牌资料、近半年销售数据和刘律师修改过的合同意见。
“我先上去找招商部的人,你慢慢来。”陈慧说。
“好。”郑浔佳解开安全带,“你先把资料递过去,合同条款先别急着确认,等我到了再一起谈。”
她推门下车,刚关上车门,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。
“浔佳?”
郑浔佳转过身,看见一个穿着深红色套装的中年女人从旁边的车里下来。
郑远芳。
郑家大姑。
郑浔佳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小时候,她和这位大姑就不亲近。
郑远芳总是挑周如月的刺,说她在家里不干活,只会花钱买衣服买包,把钱都浪费在打扮上。
每次过年过节,郑远芳来家里吃饭,都要在饭桌上阴阳怪气地说几句。
郑浔佳从小护短,每次听到郑远芳说周如月,她就忍不住顶嘴。
结果当然是被郑远芳指着鼻子骂没教养、脾气差、被宠坏了。
后来郑浔佳长大一点,才知道,郑远芳在外面逢人就说她学习一般、脾气不好、没出息,将来肯定嫁不出去。
郑浔佳把那些往事从脑海里压下去,神色淡淡地打了声招呼:“大姑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郑远芳走近几步,目光从她身上扫过,又落到她身后的北辰项目部大楼,“不会是来谈商铺的吧?”
“是。”郑浔佳没有隐瞒,“北辰邀请栖枝来谈入驻合作。”
“浔佳,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?”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北辰是什么地方?那里面的品牌,哪一家不是有实力、有背景?你开个小店,生意好一点,就以为能和那些大牌平起平坐了?”
陈慧刚下车,听见这话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“如果没别的事,我先走了。”郑浔佳不想跟她废话。
“我今天来,就是想跟你说几句。”郑远芳一把拉住她的胳膊,下巴微微扬起,“你别以为嫁给厉锋,厉锋创业成功,就能在郑家人面前耀武扬威了。说到底,他也就是个暴发户。”
郑浔佳冷冷看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。
郑远芳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虚,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:“我是来给云舒出头的!你最近是不是针对云舒?抢她的生意,抢她的客户,还抢她的商场铺位!”
“我没有抢任何人的东西。”郑浔佳甩开她的手,“栖枝靠自己做起来的,云裳的客户也是自己流失的。大姑,做生意讲的是本事,不是谁哭得大声,谁就有理。”
“你,”郑远芳被噎得脸色涨红,“郑浔佳,你别太嚣张!云舒现在可是齐太太,齐胜宝是秦二爷的干儿子!你以为你现在飞上枝头了?在秦二爷眼里,齐胜宝才是自己人!”
“你一个被郑家赶出去的假小姐,跟着一个从福利院出来的穷小子,以为现在有点钱,就能跟云舒斗?我告诉你,郑云舒背后是整个齐家,是秦二爷!你跟她斗,就是以卵击石!”
“够了。”郑浔佳冷冷开口,“大姑,郑云舒的云裳是她自己经营不善,跟我没关系。如果她有本事,就拿生意说话。别动不动就搬出齐家、秦二爷来压人。”
郑远芳看她不像小时候那么窝囊,竟然敢和自己顶嘴,气得浑身发抖:“郑浔佳,你不要不识抬举!我今天来,是给你机会!你要是识相,就主动退出北辰的招商!把铺位让给云舒!否则的话——”
“否则怎样?”
一个低沉、威严的男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。
郑远芳和郑浔佳同时转过头。
秦北简正从电梯口走出来,身后跟着老周和两个北辰的高管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气场强大得让整个停车场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郑远芳看到秦北简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秦、秦董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,脸上的嚣张立刻变成了谄媚的笑容,“秦董您好,我是齐胜宝的大姑,我叫郑远芳。”
秦北简没有理她,目光落在郑浔佳身上。
“厉太太,这位是……?”
“以前的亲戚。”郑浔佳简短地回答。
秦北简看了一眼郑远芳,目光冷得像刀。
“我刚才听到,你在威胁厉太太?”
郑远芳脸色一白:“我没有威胁,我、我就是跟她说几句话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秦北简打断她,“说齐胜宝是我的干儿子,所以你们可以代表北辰,让厉太太把铺位让出来?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还说,我一句话,就能让栖枝关门?”
秦北简的声音越来越冷,每一个字都像冰渣子砸在郑远芳脸上。
郑远芳被吓得脸色惨白,冷汗都冒出来了。
“秦董,我、我就是随口说说,我没有别的意思……”
“随口说说?”秦北简冷笑一声,“郑女士,我不管你是谁的大姑,也不管你跟齐家是什么关系。但你记住,北辰集团从来不是任何人可以拿来威胁别人的工具。”
“齐胜宝是我的干儿子不假,但他没有资格代表北辰做任何决定。更不要说你这个所谓的大姑。”
“至于栖枝,是北辰正式邀请的品牌。厉太太来这里谈合作,是我们的客人。你在北辰的地盘上,威胁我们的客人,你觉得合适吗?”
郑远芳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万万没想到,秦二爷竟然会亲自出现,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把她骂得狗血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