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浔佳把周太太发来的照片放大,仔细看了看门头和旁边的步行通道,心里顿时敞亮起来。
买商铺的时候,那里还有施工围挡。
如今玻璃幕墙已经擦得干干净净,转角处两面临街的展示窗连成一片,连门前的台阶和排水沟都收拾齐整了。
她看了一会儿,给周太太回了消息,约好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过去拿资料。
第二天出门前,郑浔佳在衣帽间里挑了好一会儿,最后选了一件珍珠白的真丝衬衫,搭墨绿色的半裙。
裙腰留有余量,坐下时也不勒,她就没有再换。
外面罩一件薄开衫,脚上穿软底单鞋,比冬天层层叠叠裹着的时候轻便了许多。
她对着镜子梳好头发,只涂了点润唇膏,又把厉锋送的钻石耳钉戴上。
镜子里的人气色明亮,领口处露出一截干净的颈线。
郑浔佳左右看了看,终于满意了。
身体还在慢慢恢复,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为一次出门打扮过。
出门之前,她去看了看圆圆。
小姑娘刚换过尿布,躺在李姐怀里,眼睛跟着窗边晃动的纱帘转。
郑浔佳俯身碰了碰女儿的小手,交代了预计回家的时间,这才拿上装着合同和证件的文件袋。
周耀辉公司的前台已经认识她了。
电梯门一开,接待人员便迎上来,将她带到靠窗的小会客室。
周太太正在里面翻一本杂志,听见动静抬头,视线落在郑浔佳身上,明显停了停。
“浔佳?”她放下杂志,站起来仔细看了两眼,“你这才生完多久,恢复得这么好了?”
“一个多月。”郑浔佳笑着走过去,“没有您说的那么好,肚子还没完全收回去呢,就是今天穿的衣服比较遮身形。”
“我说的是气色。”周太太拉着她坐下,近处看得更清楚。
郑浔佳脸上没有厚重的粉底,鼻翼和眼下都清清爽爽,脸颊透着浅浅的粉,像春天刚舒展开的桃花瓣。
比起从前的纤瘦,添了些柔和,反而更显得鲜润。
周太太原本以为,郑浔佳生完孩子,总要憔悴一阵。
没想到今天见到的人,眉眼舒展,头发乌黑蓬松,衬衫袖口下面露出的手腕依旧纤细。
单看这副打扮和精神头,实在很难想到,她家里还有个刚满月不久的孩子。
“你今天没化妆吧?”周太太忍不住又问。
郑浔佳点点头:“来之前还想描个眉,圆圆一哼哼,我就去看她了,后来也懒得弄。”
周太太听得笑起来:“你这张脸直接出门就好了,还化什么妆,倒确实省事。”
秘书送来茶水。
郑浔佳要了一杯温水,周太太则喝红茶。
聊了几句圆圆的近况,项目公司的工作人员便抱着文件进来,将一只深蓝色的资料袋和封好的钥匙袋放在桌上。
“郑女士,这是您那套铺位的交付资料,钥匙数量列在封口上了。购房票据和此前办妥的产权文件也都整理在里面,您核对一下。”
郑浔佳打开袋子,没有急着签收。
她把文件按顺序摆好,先对照合同核了铺号、面积和产权人姓名,再看付款票据。
此前交的定金、后续购房款,金额和日期都能一一对应,最后的总价是一千九百八十万元。
签合同的时候,她对这个数字已经有了准备。
但今天看到产权文件上的“郑浔佳”三个字,再拿起那袋有些分量的钥匙,感觉仍然不一样。
那笔曾经安静躺在银行账户里的钱,如今真的变成了一处有门、有窗、有客人在外走动的商铺。
工作人员又解释了物业接洽和装修申报的流程。
郑浔佳听着,把招商经理的联系方式存进手机,还在资料上记了两个问题:“现场交接的时候,水电表底数和现有设施也一起核对吧。后面租户进场,就不用来回扯这些了。”
“可以,已经安排了现场负责人。”对方笑着应下。
周太太在旁边看着,没有插话。
等郑浔佳核对完签了资料领取单,工作人员离开,她才端起杯子:“你现在做这些,倒越来越熟练了。”
“栖枝装修的时候,零零碎碎学了一点。”
郑浔佳把资料收回袋子,“以前不知道,一个门锁、一处漏水,都能来回找人好多次。现在先问清楚,后面省心。”
周太太点了点头,随即说起了租客:“之前跟你提过的两家,这两天又来问了。一家做精品咖啡,另一家是连锁烘焙,都想拿这个转角位置。他们看中的,就是地铁通道出来能直接看见门头,不必先进商场再绕路。”
“都是品牌公司直接来谈的吗?”郑浔佳问。
周太太笑了笑:“咖啡那家是直营团队,烘焙那家还要确认,是区域的运营公司。详细资料我让招商经理发你。你这铺子不用急着找人,先挑合适的。”
这句话,郑浔佳听着很舒服。
她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现场照片,两面展示窗通透明亮,门前没有柱子遮挡,步行通道就在旁边。
将近两千万买下来的位置,又比同期对外报价低了一截,如今还没正式招租,就有人接连来问,之前做的那些功课总算有了回音。
“租金高一点当然好,不过我更想找个能长久做下去的。”她想了想,“最好别过两年又换招牌、重新装修。周姐,回头麻烦您把他们的报价和租期要求一起发我,我再看看。”
“行。”周太太答应得痛快,“免租期、递增和押金这些,也让他们写明白。别只听一个月能给多少。”
郑浔佳笑着点头。
这些条件她还没有实际谈过,有人愿意把经验说细一点,她自然认真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