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办事效率很高。
招聘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周，就筛了几十份简历，最后挑了三个看着最靠谱的，让厉锋亲自面试。
厉锋选了其中一个叫程乐的。
程乐二十四岁，大学毕业两年，之前在一家中型制造企业做过总经理助理。
人长得精神，个子不高，但看着很机灵。面试的时候，厉锋问了几个突发情况的处理方式，他答得条理清晰，分寸感拿捏得很好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小伙子眼里有活，不该问的绝对不问。
周一入职后，程乐很快就适应了节奏。
厉锋的行程安排、会议纪要、甚至临江那边的差旅对接，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，确实给厉锋省了不少心。
……
一月中旬，滨城正式进入了寒冬。
连着下了两场雨夹雪之后，气温骤降，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
滨大已经放了寒假。
郑浔佳大四的最后一个寒假，几乎全是在家里度过的。
外头太冷，院子里的花草大部分都进入了休眠期，只剩下几盆耐寒的绿植还在撑着。她把怕冻的盆栽搬进了室内，客厅里开了暖气，整天暖烘烘的。
栖枝的冬装卖得很好，尤其是一件燕麦色的羊毛短外套，补了两次货还是供不应求。
郑浔佳每天除了写公众号、核对店铺数据，就是窝在沙发上看书、改毕业论文的初稿。
日子过得安静又充实。
至于厉锋招了助理这件事，她还不知道。
厉锋在家里很少主动提公司的人事变动，郑浔佳也不怎么过问。她知道他忙，只要他每天能按时回家，其他的她并不想干涉太多。
这天下午，郑浔佳正坐在书房里改论文，忽然听见院子外面有人按门铃。
她愣了一下。
平时这个时间点，除了快递，很少有人来。
她披了件厚厚的米色针织外套，走到玄关，透过玻璃门往外看。
铁艺小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。
穿着黑色的羽绒服，手里抱着一个红彤彤的纸箱，看起来很眼生。
郑浔佳没有立刻开门，而是隔着门问了一句：“你好，找谁？”
外面的年轻人听见声音，立刻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，隔着铁门喊：“嫂子好！我是厉总的助理，我叫程乐！”
助理？
郑浔佳有些惊讶，但还是没有立刻开门。
她拿出手机，给厉锋发了条微信：“你招助理了？”
厉锋秒回：“嗯，叫程乐。他去送东西了？”
“对，在门口。”
“东西收下就行。”
确认了身份，郑浔佳这才推开玻璃门，走到院子门口，打开了铁艺小门。
“不好意思啊，刚才没认出来。”她笑着说。
程乐赶紧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嫂子谨慎点是对的。”
他把手里的纸箱往前递了递：“嫂子，这是厉总让我送来的。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进口超市，厉总去看了看，说这东西新鲜，就买了一箱让我赶紧送回来。”
郑浔佳低头看了一眼。
纸箱上印着车厘子图案和一串英文字母，侧面贴着标签，智利车厘子，JJJ级，5斤装。
这个时候，车厘子在国内还是个稀罕物。
虽然前几年智利车厘子就获准进入中国市场了，但因为全是空运，运输成本极高，市面上卖得特别贵。
普通水果店根本见不到，只有高级进口超市才有，一斤要卖到上百块钱。
“他怎么买这么多。”郑浔佳伸手去接，“谢谢你啊，小程。”
“嫂子客气了，叫我程乐就行。”
程乐没让她接，直接说：“这箱子还挺沉的，我帮您搬进去吧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就行。”郑浔佳坚持接了过来。
她不想让不熟悉的男人进屋，哪怕是厉锋的助理。
程乐也是个人精，立刻看出了她的顾忌，顺势松了手，笑着说：“那行，嫂子您拿好。厉总说这东西放不住，让您洗了赶紧吃。我还要回公司，就先走了。”
“好，路上慢点。”
程乐转身往小区外面走。
郑浔佳抱着纸箱，正准备转身回屋。
“哎哟，小郑啊，这是买的什么好东西啊？”
不远处，李兰香拎着个环保袋，正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她其实刚才就在不远处看着了。
看见一个年轻小伙子站在郑浔佳家门口，还笑得一脸灿烂地跟她说话，手里还抱着个大箱子。
她走近了，探头往郑浔佳怀里的纸箱上看。
“呦，哪里买的车厘子啊？没见这边哪家超市有卖。”李兰香看外包装认了出来，“刚才那个小伙子是谁啊？看着挺年轻的，还特意给你送这么贵的水果上门。”
她故意把“特意”两个字咬得很重，眼神在郑浔佳身上打转，仿佛已经脑补出了一场什么见不得人的大戏。
郑浔佳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。
她本来不想搭理李兰香，但想想如果不说清楚，这女人指不定要在小区里编排什么闲话。
“哦，那是我老公的助理。”郑浔佳语气很淡。
“助理？”李兰香愣了一下，“你老公都有助理了？”
“嗯。”
李兰香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：“小郑，你老公一个月到底赚多少钱呀？”
这不仅仅是李兰香好奇的问题，小区好几个邻居都很好奇这个，眼看着小区租户越来越风光，一些人心里可不舒服了。
“他赚的够我们小两口花就行了。”郑浔佳倒不会在外面炫耀厉锋的收入，“李阿姨，外面冷，我先进去了。”
说完，她抱着纸箱，转身进了院子，顺手把玻璃门关上了。
李兰香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气得牙根痒痒。
“有什么了不起的！”她小声嘀咕，“不就是个破樱桃吗？还助理送，显摆什么呀！”
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，等会儿碰见别的邻居，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。
这厉锋才赚了几个钱啊，就开始摆老板的谱了。
还买那种几百块上千一箱的洋水果给老婆吃，真是败家！
……
郑浔佳回到屋里，把纸箱放在餐桌上。
打开一看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紫红色的车厘子，个头极大，果柄还是翠绿的，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她拿了几个去厨房洗干净，咬了一口。
果肉脆甜多汁，口感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