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什么太大的野心。”郑浔佳靠回他怀里，小声说，“我就想我们的小家庭安安全全的。你每天能回家，我们一起吃饭，一起睡觉，有时间出去玩玩。这样就很好了。”
厉锋低头看着她，眼底很深。
她说这些的时候，语气柔软又平静，似乎是真的已经把自己心里最想要的东西摆清楚了。
可厉锋想得比她远，也比她狠。
郑家的资产，他大概心里有数。建材、厂房、门店、仓储、现金流、固定资产加起来，少说一两个亿。
那是郑元山踩着时代红利、做了几十年才攒下来的东西。
厉锋当然知道，普通人想追上那样的家底有多难。
但他不觉得不可能。
他要的不只是够用，够用只能让他们过得好，不够让那些人闭嘴。
他要挣很多钱，至少也要几个亿。
不只是追上郑家，而是翻过去，压过去，让郑家那些人以后再提起郑浔佳的时候，只能后悔，只能难堪，只能清清楚楚地知道，他们当初丢出去的，不是什么可以随便舍弃的养女。
是他厉锋护在手心里的妻子。
郑浔佳没有父母护着，没关系，她有老公护着。
当初她可怜兮兮地被郑云舒算计，被郑家从那个所谓的家里撵出来，连一件像样的行李都带不走。
那副模样，厉锋到现在都记得。
所以他必须往上走，走到足够高的位置，高到有一天郑家再想看轻她，都没有资格。
这些话，厉锋没有全说出口，他说出来，只会让她有压力。
他只是收紧手臂，把她更稳地抱在怀里。
“我有分寸。”他说，“不会拿身体换钱。”
郑浔佳抬头：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应酬的时候少喝酒。”
“好。”
“太晚了就住酒店，别疲劳开车。”
“好。”
“吃饭也要按时，不能总是靠咖啡顶着。”
“好。”
她一条一条地叮嘱，他一条一条地答应。
郑浔佳说着说着，困意又涌了上来。刚才好不容易撑起来的一点精神，被这番正事和温存消耗得差不多了。
她打了个很小的哈欠，眼尾泛出一点水光。
厉锋看着她，手掌覆在她眼睛上。
“睡。”
“嗯……”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，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，“合同草案我带来了，明天我把合同草案拿给你看。”
“好。”
“六万……我先从家庭账户里拿，等赚了再补回去。”
“不用补。”
“要补……”
她声音越来越轻，后面那两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，没一会儿就彻底睡着了。
厉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
她睡得很乖，呼吸轻轻的，脸颊还带着一点未褪的红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背心的一角。
厉锋伸手，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。
“去做吧。”他低声说。
睡梦里的郑浔佳当然听不见。
厉锋却是许了一个承诺，她想往前走，他就在后面托着。
钱不够，他挣，路不稳，他铺。
总有一天，他会让她站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，干干净净，漂漂亮亮，风风光光。
让那些曾经轻贱过她的人，全都看清楚。
郑浔佳不是没人要，她是他手心上的妻子。
一对即便是被打压进泥土里的夫妻，也能扎根地下，破土发芽，长成参天大树。
第二天一早，郑浔佳醒来的时候，厉锋已经起了。
厨房里有煎蛋的香气。
她揉着眼睛走出去，看见厉锋穿着黑色T恤站在灶台前，正在把两片烤好的吐司夹进盘子里。
餐桌上还放着一杯温牛奶。
“醒了？”他回头看她。
“嗯。”郑浔佳还有点困，声音软软的，“你今天不急着去公司吗？”
“晚点去。”厉锋把盘子放到她面前，“先把你的合同看了。”
郑浔佳一下子清醒了。
她昨晚睡前迷迷糊糊还惦记着这事，没想到他记得比她还清楚。
吃完早餐，郑浔佳把合同给他看。
厉锋坐在餐桌旁，一页一页看得很慢。
郑浔佳原本还有点紧张，坐在他对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
半晌，厉锋拿起笔，在其中几条后面做了标注。
“这里，加退出机制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以后谁想退出，股权怎么回购，库存怎么处理，要写清楚。”
“还有这里，品牌名、店铺、公众号内容授权，都要分开。你个人账号是你的，不属于店铺资产。新店可以使用你的内容推广，但不能默认拥有你的账号。”
郑浔佳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对，这个我没想到。”
厉锋又翻了一页：“资金不要直接打进陈慧原来的账户。单独开一个项目账户，每笔支出留票据。打版、面料、包装、快递、人工，分项记账。”
他语气平静，条理清楚。
郑浔佳一边听，一边拿笔补充。
等他说完，她看着那份已经被修改得更加严谨的草案，心里彻底踏实下来。
“老公。”她抬起头，认真地说，“我今天就去找慧姐谈。”
厉锋看着她：“钱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郑浔佳说，“先拿七万五出资。剩下的钱，我自己接广告慢慢补回去。”
厉锋没再纠正她补不补的问题，她现在还对他见外，总有一天，他会把她的观念摆过来。
……
陈慧正在仓库一楼盯发货。
看见郑浔佳进来，她先是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这么早？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郑浔佳把包放下，“今天来把事情定下来。”
陈慧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赶紧把手里的胶带递给旁边的员工，拉着她上了二楼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还是老样子，布料、样衣、快递箱堆得到处都是。
郑浔佳把修改过的合同草案拿出来，摊开放在桌上。
“慧姐，我昨天回去认真想过了。”她语气很认真，“这个项目，我做。但我们要按真正合伙人的方式来做。”
陈慧点头：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，启动资金十五万，我们一人七万五。”
“第二，股权和利润五五分。”
“第三，供应链、工厂、仓储、发货由你主导；品牌定位、视觉风格、选款、拍摄、内容运营由我主导。”
“第四，每一款衣服上架前，必须经过我试穿确认。面料、版型、走线，只要我觉得不行，就不能上。”
“第五，我们要单独开项目账户，所有收入支出都走这个账户，不能跟你原来的淘宝店混在一起。”
“还有，”她顿了顿，翻到厉锋标注的那一页，“退出机制和品牌归属，也要写清楚。”
陈慧听完，心里有些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