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越来越沉。
别墅区的风带着江边的凉意,吹得路边树叶沙沙作响。
李维刚带着三人慢悠悠巡查,他看了眼手表,随口开口安排。
“我们再溜达一会儿。”
“等到晚上九点多,如果整片别墅区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动静。”
“今晚就先收队,明天再继续排查。”
王峥和年轻警员纷纷点头。
“好的李局。”
几人继续沿着别墅区的道路缓步往前走。
目光四处扫视,仔细观察每一栋别墅的动静。
整片区域依旧死寂沉沉,安静得吓人。
与此同时。
刚刚那栋亮灯的临江别墅里,氛围完全不一样。
贾似真和小徒弟被房主一家客气留在客厅休息。
房主夫妇心里一直悬着大石,怎么都放不下。
贾似真端着高人架子,挥了挥手,一脸淡定。
“你们两口子上楼休息就行。”
“今晚有我师徒二人坐镇宅中,百无禁忌。”
“不管什么阴邪小怪,都翻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房主一听,心里踏实不少。
连忙再三道谢,嘱咐有需要随时喊他们,随后才忐忑上楼。
偌大的一楼客厅,很快只剩下师徒两人。
屋里一静,小徒弟脸色瞬间紧张起来。
他左右张望,总觉得空旷的别墅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忍不住压低声音,小心翼翼开口。
“师父,咱们……咱们真要在这过夜啊?”
“我心里发慌,总感觉这里阴森森的,不对劲。”
贾似真瘫在柔软的沙发上,一脸无所谓,甚至还有点享受这种豪宅氛围。
他白了徒弟一眼,故作傲气。
“慌什么?”
“我们吃这行饭的,走南闯北,什么凶宅阴地没待过?还怕区区小鬼?”
这话唬得铿锵有力。
可下一秒,他就原形毕露。
贾似真小声嘀咕,“再说了,这世上压根就没有鬼。”
“都是普通人自己吓自己,脑补出来的噱头。”
“今晚躺一晚上,白赚几万块加班费。”
“这种天上掉钱的好事,打着灯笼都难找。”
小徒弟听得一愣一愣的,原来师父压根不信鬼神?
那平时做的法事,念的咒,全是演的?
他心里更慌了。
贾似真懒得跟他废话,直接摆手催促。
“行了行了,别瞎琢磨。”
“找位置躺着休息,赶紧睡觉。”
“记得把灯关了,开灯为师睡不着。”
小徒弟瞬间懵了,“啊?师父,还要关灯睡啊?”
“这别墅这么空,关灯也太吓人了……要不咱们开盏小灯吧?”
贾似真脸一板,故作威严。
“我说话不管用了?”
“为师怕光,灯光刺眼睡不着,赶紧关灯!”
他是真不怕鬼。
纯粹是习惯关灯睡觉,加上今晚赚了外快,心情极好。
小徒弟拗不过师父,只能硬着头皮起身。
啪嗒一声。
客厅大灯熄灭。
整栋别墅瞬间陷入昏暗,只剩下窗外淡淡的月光透进来。
四周一下子变得幽幽暗暗,冷冷清清。
屋里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。
小徒弟缩在沙发角落,浑身紧绷,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反观一旁的贾似真,躺下没两分钟,呼吸均匀,眼皮一闭。
没几秒,轻微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,睡得那叫一个香甜、踏实。
心大得离谱。
妥妥的唯物主义者,压根不受周围阴森氛围的半点影响。
可他睡得舒服,小徒弟是睡不着了。
黑暗里,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。
风声、树叶声、远处微弱的虫鸣,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死死裹着外套,身子微微发抖。
翻来覆去,怎么躺都不对劲。
越想越怕,越怕越清醒。
不知为何。
越是安静,他越有一种强烈的直觉。
这漆黑的窗外。
好像有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正一动不动,静静盯着屋里的他。
客厅漆黑一片。
整栋别墅静得可怕,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。
窗外的晚风贴着玻璃掠过,发出细碎又诡异的沙沙声。
小徒弟缩在沙发上,浑身汗毛直立。
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冰冷感,越来越强烈。
他根本不敢闭眼,死死盯着落地窗外的黑暗。
忽然!
窗外传来一声极轻、极缓的响动。
像是衣角擦过玻璃,又像是有人轻轻踮脚挪动。
声音不大,在死寂的黑夜里却无比刺耳。
小徒弟头皮瞬间炸开。
他浑身一颤,连忙伸手用力摇晃睡得死沉的贾似真。
声音带着哭腔,压低嗓子急喊。
“师父!师父快醒醒!”
“窗户外面有动静!真的有动静!”
贾似真正睡得正香,做着白赚几万块的美梦。
被徒弟反复摇晃吵醒,一肚子起床气。
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。
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。
“吵什么吵?大半夜瞎嚷嚷!”
他慵懒侧头看向落地窗。
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,遮挡住外面所有景象。
屋内空空荡荡,安静得不能再安静。
贾似真打了个哈欠,翻个身就要继续睡。
“窗外能有什么?”
“除了窗帘就是夜风,啥也没有。”
“赶紧睡觉,为师累了一晚上,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“师父!是真的!我真听到声音了!”
小徒弟都快急哭了,双手死死抓着贾似真的衣袖,死活不肯松手。
“我真没听错!外面绝对有东西!”
看徒弟吓得浑身发抖,不像是胡闹的样子。
贾似真心里也被吵得烦不胜烦。
无奈之下,只能不耐烦地起身。
“行行行,怕了你了。”
“我陪你去看看,看完老老实实睡觉。”
他心里笃定,这世界根本没有鬼。
顶多就是风吹树枝,或是徒弟神经紧张幻听了。
师徒两人借着微弱的月光,蹑手蹑脚走到落地窗前。
贾似真抬手,猛地拉开半边窗帘。
窗外空空荡荡。
漆黑的草坪,寂静的小路,空旷的夜景。
一览无余,什么都没有。
夜风冷冷吹过,连个人影都看不见。
贾似真瞬间脸一黑,转头瞪着徒弟。
“看见了吗?什么都没有!”
“我说你就是年纪小,胆子小,纯属自己吓自己!”
“白白扰人清梦!”
话音刚刚落下。
——唰!
一道惨白刺眼的白光,骤然一闪而过!
速度极快,带着刺骨的阴冷寒意。
还没等师徒两人反应过来。
一道轻飘飘,悬在半空的白色人影,缓缓浮现在落地窗正外侧!
那一刻。
整个别墅的温度瞬间骤降!
阴冷刺骨的寒气,顺着玻璃疯狂渗透进来。
明明是夏夜,两人却冻得浑身僵硬,四肢冰凉。
窗外夜色漆黑如墨。
可这道白衣身影,白得诡异,白得透彻。
一身宽大老旧的白裙,无风自动,轻轻飘荡。
乌黑的长发凌乱散落,遮住大半张脸。
最吓人的是她的脸庞。
惨白惨白,毫无一丝活人血色。
像常年不见日光的死人面皮,毫无光泽,僵硬异常。
那双眼睛,紧紧闭着。
可越是闭眼,越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。
她就这么静静悬浮在两米高的半空。
不飘、不动、不靠近、也不离开。
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。
安安静静,死死盯着屋内的师徒二人!
一股极致的恐惧,瞬间攥住两人的心脏!
呼吸骤停,血液仿佛瞬间冻僵,刚才还嘴硬不信鬼神的贾似真。
大脑一片空白,浑身僵硬如木头。
脸上的睡意,不耐烦,高傲自信,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绝望!
下一秒。
凄厉崩溃的嘶吼,在寂静别墅里骤然炸响!
“啊——!鬼……鬼啊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