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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尘侍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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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遭暗算关海龙殒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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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春抬手搭凉棚,望向前方连绵岗峦。衣衫染尘,却掩不住他一身傲骨傲气。他侧目看向身侧的肖平与关海龙,语气凝重:“越是临近安稳官道,越是凶险暗藏。连日截杀不绝,对方蓄势已久,这场恶战终究避无可避,只是不知对方伏兵何处、来了多少高手。” 叶天华与欧阳春并马而行,胸前温润玉佩随身形晃动,流光浅浅。他眉头微蹙,沉声疑虑:“那日荒墟战死的胡子会,身手悍勇、来路诡异。京师酒楼“万水千山总是情”的胡立红,黑白通吃、人脉盘杂,此事会不会,真是他在幕后操盘?” “绝非一介客栈老板所能撬动。”钟孝林头也不回,语气笃定,“此事层层布局、步步杀局,牵扯极广,内里必有天大隐情。” 欧阳春轻轻一叹,满心惋惜:“只可惜,你那一斧终究太快,未曾留得活口审问线索。” 钟孝林闻言,满心愧色,语声低沉:“我若再早一瞬出手,三位东厂教头,也不会血染荒墟、枉送性命。” “我倒是听闻。”叶天华漫声接道,“这胡立红,后台极硬,根基深不可测。” 侯不服策马在前,闻言缓缓点头,声音沉凝:“我也曾听过风声,胡立红与宫中正宫胡娘娘同族,乃是本家手足。” “胡娘娘早已被贬冷宫两年有余。”欧阳春心头一震,神色骤变,“莫非这场江湖杀局,竟还牵扯宫中旧怨?” 话音未落,变故陡生! 噗通——! 一声沉闷重物落地之声骤然响起。 身侧的关海龙一言不发,身躯猛地一僵,直直从马背栽落,重重摔落在地! 众人大惊失色,齐齐勒马翻身,快步围拢上前。 只见关海龙牙关死死咬紧,面色铁青如墨,唇色乌紫,四肢不受控制剧烈抽搐。他眼底残留未尽的错愕与不甘,口唇翕动,似有千言万语,却半分声响也发不出。 任凭众人连声呼唤、摇晃身躯,那鲜活温热的气息,转瞬消散殆尽。 片刻之间,这位浴血厮杀、九死一生的二哥,已然气绝身亡。 晴天霹雳,轰然砸落众人心头! 一路同行、并肩浴血,闯过刀山箭雨、熬过重伤绝境,明明伤势日渐好转、生机可期,竟毫无征兆、骤然殒命! 众人围立尸身之侧,面面相对,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疑惑。 一路炼狱之行,数次直面生死,众人早已见惯杀伐血色,此刻却无人哭喊、无人落泪。 死寂笼罩旷野,只剩无尽寒凉与诡谲。 众人默然伫立,心底寒意彻骨。 唯独侯不服立于人群之外,神色平静无波,一双眼眸却深邃如渊,悄然不动声色,扫视着每一位兄弟的神情变化,默默窥探人心破绽、捕捉分毫异常。 欧阳春蹲身伏地,指尖探向关海龙鼻息、腕脉,细细查验死因。 良久,他缓缓起身,眼底覆满沉郁悲怆,正要开口道出真相。 “六弟且住。” 侯不服陡然出声打断,沉声止住了他的话语。 前路杀机暗藏、内奸未除,一旦当众道出中毒真相,必定人心溃散、兄弟反目,正中敌人离间毒计!此事干系全盘大局,万万不可当众言说。 “你随我来。” 侯不服转身移步,独自走出数丈开外。 欧阳春望着骤然死寂的众人,满心沉重,轻叹一声,紧随其后。 旷野清风萧瑟,二人立于无人之处。 侯不服压低嗓音,字字沉重:“老二不是暴病而亡,是中毒而死。” 欧阳春身躯一震,眸光骤凝。 “毒非外敌所下。”侯不服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无尽疲惫与寒凉,“是我们自己人,暗中施毒。对方用意极毒,就是要借手足之手,自相残杀、彼此猜忌,让我们兄弟离心、阵营崩塌,再逐一暗杀、尽数绞杀。” 欧阳春心口如堵巨石,喉间哽咽如鲠在喉。 他心知肚明,老大所言句句属实。在场众人皆是久经风浪之人,二哥死状诡异、毫无征兆,人人心中早已起疑,只是无人点破罢了。 “我知你秉性耿直,不愿欺瞒兄弟。”侯不服望着他,眼底满是无奈,“此事,由我来当众说辞。” 言罢,他转身缓步走回众人身前,望着一众沉默肃立、满心疑虑的兄弟,强忍悲恸,沉声开口: “老二连日重伤在身,内伤未愈、体虚气弱,此番骤然离世,乃是用药过急、调养不当、旧疾迸发所致。军情紧急、任务在身,前路杀机重重,无暇久留。就地草草安葬老二,我们继续赶路!” 寥寥数语,刻意模糊真相,压下漫天疑云。 众人闻言,依旧僵立原地,无人动作,人人眼底盛满悲凉、茫然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猜忌疏离。 日头渐渐攀升,烈阳悬空,灼照荒野。 侯不服心知此地绝非久留之地,多待一刻,便多一分凶险,更会让猜忌蔓延生根。 他不再催促众人,强忍腿间旧伤剧痛,抬手拭去眼角滚烫热泪,弯腰俯身,轻轻抱起关海龙冰冷的身躯,一瘸一拐,一步步向着路边僻静沟壑走去。 一步一步,步履沉重,血泪穿心。 身后,欧阳春、肖平、钟孝林、叶天华、岳天宏众人,默然紧随,脚步沉沉,无声相送。 沟壑之侧,侯不服轻轻放下兄弟遗体,紧绷的心弦彻底崩裂,数日隐忍的悲恸、愤怒、憋屈尽数爆发,他俯身痛哭,声声呜咽,痛彻心扉。 一众兄弟亦是鼻尖酸涩,低声哽咽落泪。 悲伤过后,众人强忍哀恸,以乱石覆土,草草堆砌坟茔,为匆匆殒命、壮志未酬的关海龙立一处荒丘孤冢。 黄土埋忠骨,荒野葬兄弟。 收拾心绪,众人再度翻身上马。 侯不服一马当先,策马前行,背影孤绝坚韧。欧阳春紧随左右,寸步不离。岳天宏重伤未愈,众人不敢纵马疾驰,队伍缓速前行,步履沉缓。 二十余里山路漫漫,无人言语,旷野只剩马蹄轻响。 侯不服微微放缓马速,侧目望去,正撞见欧阳春沉沉凝视自己的目光,眼底盛满审视、疑虑与探究。 他心中了然——老六,已然疑心于我。 他刻意并马靠拢,轻声开口:“你在怀疑我?” 欧阳春坦然不避,低声苦笑,字字真切:“老大,说实话,我的确疑心你。只是无凭无据,我无从定论。我会一路随你入京,若终能护得密信安然交付,我便当众为你洗清所有嫌疑。反之,你终究难脱干系。” “你做得没错。”侯不服神色平静,坦然自若,“兄弟相疑,却彼此牵制、互相印证,方能稳住大局。但说无妨,你疑心我的凭据何在?” 欧阳春眸光灼灼,条理清晰,缓缓道出心中所有疑点: “第一,初次客栈遇刺,刺客精准闯入你的房间,时机、方位太过凑巧,绝非偶然,疑似你刻意布局,自避嫌疑; 第二,早息客栈失散之后,唯独你凭空失踪一日一夜。以你的脚程功力,本该早一日抵达黄河渡口,行踪太过蹊跷; 第三,黄河一战,中原第一镖局骤然现身解围,太过巧合。江湖镖局从不插手朝堂纷争,黄河十八煞拦路截杀,镖局无端入局,此事疑点重重,极似你刻意编造、借以脱身; 第四,全队共用金创药,唯独队内接连出事、暗藏剧毒,你身为领队,有充足时间、充足机会动手换药、暗下杀机。” 句句落地,针针见血,无一处虚言。 侯不服听罢,心中非但无怒,反倒暗自欣慰。 危难之际,身边有这般心思缜密、冷静通透、洞察细微的兄弟,是幸亦是福。 他轻声反问:“密信一直在我手中,我若真是内奸,大可中途毁信弃约、遁走脱身,何必一路浴血、步步涉险、拼死护信?你又作何解释?” 欧阳春目光坚定,逻辑分毫不乱:“老大心思深沉、布局极远。你若中途逃走、毁去密信,便是不打自招、坐实奸细身份。你这般隐忍周旋,不过是想安然入京,借合理机缘遗失密信、推脱罪责,借机拖延曹戬查案、阻拦铁大人彻查朝野的时机。我说的,可有几分道理?” 侯不服微微苦笑,摇头轻叹:“人心各异,所见不同。如今无凭无据,胡乱猜忌只会自乱阵脚。我信,真正的内奸,必会在入京之前,自行暴露马脚。” “但愿如此。”欧阳春转头,看向身后缓缓随行的众人,低声提醒,“老大,回头看看吧,兄弟们的目光,早已尽数凝在你身上。” 侯不服心头一沉,终究没有回头。 方才他拦下欧阳春、刻意模糊二哥死因之时,便已然料到这般结局。 猜忌的种子,已然悄然种在众人心底。 就在此时,前方赤凤岗巅,六道人影凌然伫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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