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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尘侍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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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心大意段飞殒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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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不服浑身骤起一层冷汗,激灵灵打了个寒颤,右手条件反射般紧握腰间剑柄,低喝出声:“老三!肖平!速速醒来!” 肖平瞬间翻身坐起,紧随其后,钟孝林亦猛地惊醒,神色戒备。 “老四呢?”侯不服语声发颤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。 肖平快速扫视周遭,皱眉道:“方才我翻身之时,他还在身侧歇息,想来是夜里贪凉,或是宵夜腹胀外出方便,我出去寻他看看!” 侯不服稍稍松了口气,只当是自己连日紧绷、草木皆兵,太过多疑。 殿内一时寂静,钟孝林忽然笑着打趣,冲淡沉郁气氛:“大哥,由此向西北斜行,是不是正好途经大嫂家乡?” “路线倒是顺路。”侯不服轻声应道,“只是军务在身,不敢私自绕路。早前老三便想借机回乡一趟,被我拦下了。” “不过几百里路程,顺路之便而已。”钟孝林笑道,“何须这般拘谨?” “若是绕路探望,需多西行数百里,耽搁行程。”侯不服无奈摇头,“若是被老三抓着把柄,日后定然日日调侃于我,得不偿失。” “哈哈,老三岂是这般碎嘴之人?” 钟孝林笑声未落,殿外骤然传来肖平凄厉急促的惊呼! “大哥!快来!老四出事了!” 晨雾凄冷,两声惊呼如惊雷炸破暗夜! 侯不服、钟孝林浑身巨震,心头寒意滔天,不及多想,二人飞身跃起,随手抄起随身兵刃,蹬靴踏地,纵身狂奔而出! 夜色将尽,东方天际浮出淡淡鱼肚白,山间雨丝朦胧,晨雾茫茫,寒意刺骨。 大殿外南侧两三丈的泥泞空地之上,一幕惨状赫然映入眼帘! 段飞仰面倒在泥水之中,浑身被泥泞、血水浸透,五官被稀泥糊盖,身形僵硬,气息断绝,模样凄惨至极,令人不忍直视。 二人脑中轰然一响,一片空白,刹那间甚至不敢相信眼前所见,只觉是夜半噩梦。 昨夜篝火旁,段飞爽朗大笑、侃侃而谈、烤肉打趣的模样历历在目,话音犹在耳畔,鲜活热烈。 可不过短短半夜,并肩两年、生死与共的弟兄,竟已阴阳相隔! 莫非先前那句“明枪好躲,暗箭难防”,竟一语成谶? 肖平蹲身细细查验尸身,指尖拂过伤口,声音低沉沙哑,满是沉痛:“大哥,背后一寸匕首致命伤,直刺心口,一击穿心,当场殒命。” 他抬手翻动尸体,继续沉声推断:“凶手绝非一人,乃是两名高手联手作案。老四深夜外出,毫无戒备,被人从背后突袭毙命。凶手为防他出声惊动我们,得手之后,强行将他按入泥水之中,彻底封绝生机,行事狠辣决绝。绝非寻常江湖毛虫,乃是专业死士刺客。” 侯不语默不作声,循着地上凌乱泥泞的脚印,快步追至前方墙角拐角。 此处足迹交错杂乱,显然两名刺客曾在此处潜伏蛰伏、伺机窥探许久。墙角之外,两道脚印一路延伸,朝着深山远处悄然隐去。 肖平起身快步跟上,盯着地上深浅不一的足印,细细分辨,神色愈发凝重:“从足印深浅、步幅跨度来看,两名刺客身形分明。一人身高体态与我和老五相仿,另一人则与大哥你身形相近。” 他眉头死死拧起,道出最大的诡异之处:“更古怪的是,两名刺客皆非左撇子,可斩杀老四的致命一击,却是左手出刀,手法刻意反常,意在混淆视听、隐匿身份!” 荒庙四野,泥水狼藉。 侯不服目光扫过周遭断壁残垣,忽然定格在身侧土墙之上。墙面上留有数道深浅交错的刃口划痕,痕迹新鲜,是方才打斗所留。他快步上前,俯身拨开丛生荒草,草窠之中静静卧着一柄薄刃飞刀。 他指尖拈起飞刀,指尖摩挲冰冷刃身,语声低沉:“与我身形相仿的那名刺客,便是淮安客栈那一晚,侥幸脱身逃走之人。” 说罢,他自怀中取出另一枚同款飞刀,两柄利刃并置一处,纹路、锻打痕迹全然一致,分明出自同一匠人之手。 “二位想想,这两名刺客,为何要来此处?”侯不服抬眼,看向肖平与钟孝林。 肖平、钟孝林二人彼此对视,眼底皆是一片茫然,重重疑云盘绕心头。 钟孝林攥紧腰间斧柄,沉声道:“不言而喻,定然是奔着那封密信而来。” “可今夜,他们并未夺得密信,便就此退走。”侯不服缓缓摇头。 肖平面色阴沉,一双鹰眼锐利如刀,望向沉沉山林:“或许刺杀老四得手之后,心生怯意,自觉再无下手之机,故而退去。” “敢千里衔尾追杀我们的死士,绝不会心生胆怯。”侯不服语气冷冽,“那一记匕首直刺后心,出手之时便刻意捂住段飞口鼻,就是为了不发出半点动静,免得惊醒我们。昨夜,本是将我们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,可他们却半途放弃。此事处处透着诡异。” 钟孝林眉头拧成一团,左手不住摩挲腰间斧柄,一声长叹:“说得有理。这刺客行事太过邪异。老四一身鸳鸯腿功夫,兼修铁布衫护体硬功,周身要害大多已经淬炼得刀枪难侵,唯独后心命门,是他练功的破绽。倘若那一刀刺向别处,凭老四护体内功,足可以卸掉半数劲力,就算不敌对手,也定然会挣扎呼救,绝不会悄无声息殒命泥水之中。” 山间寒风呼啸,吹得侯不服长发纷飞。身上衣衫尚未干透,湿冷布料紧紧贴在身躯之上,寒意浸透骨肉。 一个无比可怖的念头,骤然在他心底炸开——我们之中,会不会藏着内奸? 念头一旦生根,便疯狂滋长,搅得他心神大乱。他抬眼望向肖平、钟孝林二人,恰好撞见两道目光也正望向自己,那眼神里同样浮动着猜忌与惶惑。 三个人面面相对,空气骤然凝滞,陷入难堪又刺骨的沉默。 这是一个不敢轻易戳破的真相。 若是真有内奸潜藏在身边,只要一语点破,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情义,便会瞬间燃起破裂之火,互相猜忌,分崩离析。 这般揣测,骇人至极。 侯不服心中压抑到极点。这是他入锦衣卫之后的头一桩重任,一旦任务溃败,就算侥幸不死,也难逃重罚。 他收回纷乱思绪,目光落向墙角。雨水冲刷过后,地面大多痕迹模糊,可矮墙墙体上,还留着一道清晰的脚痕,是人为飞踹撞击留下。 他攀上矮墙,向外凝神眺望片刻,回身对二人沉声吩咐:“分头仔细搜查四周,切莫放过一丝蛛丝马迹。” 话音落下,他翻身跃过墙头,径直朝着墙外几株老槐树快步走去。 肖平转头看向钟孝林,旋即回身,再度蹲到段飞的尸身旁边查验细节。 忽然,钟孝林一声低喝,身形一晃,转身便朝着偏殿方向疾冲而去! “老五!你去往何处!”肖平急忙出声呼喊。 转瞬之间,钟孝林的身影便消失在殿廊拐角。 另一边,侯不服行至老槐树下。满地落叶被秋雨浸泡腐烂,两道模糊的足印自庙墙之内延伸出来,向着密林深处迤逦远去。 他心底暗自思忖:莫非是我多想,根本不存在什么内奸? 他循着脚印一路追出百余步,直到两道足迹彻底消失在一条小河沟旁,河水漫过泥地,抹去所有线索。不见第二组人留下的痕迹,侯不服心中稍稍松了几分。 待他折返回到破庙,只见肖平独自立在大殿门口。 “老五人呢?”侯不服问道。 “方才已经冲进偏殿去了。” “想来,果然只是两名外来刺客。”侯不服松了口气,抬步便往殿内走。 就在这一刻,偏殿之中陡然爆出一声凄厉惨叫! “不好!老五动手了!” 二人快步冲入偏殿。 只见那名年老乞丐与一名女乞丐死死搂抱着一个年幼乞丐,瘫坐在冰冷地面。那孩童捂着小腹,嘴角不断溢出暗红鲜血,气息奄奄。余下几名乞丐跪在钟孝林脚前,不住磕头,浑身瑟瑟发抖,哀声求饶。 侯不服目光一沉:“发生什么事?” 钟孝林见到二人归来,脸上戾气未消,愤然转头:“这小崽子竟敢咬我!老大,你看,六人之中少了一人!逃走那一个,必是昨夜刺杀老四的凶手!” 地上只剩五名乞丐,个个面黄肌瘦,衣衫破烂,确确实实少了一人。 肖平眉头紧锁,看向钟孝林:“这般老弱乞丐,怎会是出手狠辣的刺客?” “人不可貌相。”钟孝林一声冷笑,“难不成杀手二字,还会写在脸上给人看?” 侯不服缓步上前,目光落在那惊魂未定的女乞丐身上,沉声发问:“你们同行一共六人,还有一人去往何方?” 那女子满眼惶恐,只是拼命摇头,一句话也不肯吐露。 “你看,我就说,这些小人口中,半句实话都没有!”钟孝林冷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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