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个比赛日，天还没亮透，通往东郊的官道上，人流就接上了趟。
星斗台立在雪原上。黑石砌的高台有三层楼高，台子四角扯起了红绸，风一吹，红浪一层一层地翻。台下支着一排棚子，热酒、腌肉、毡靴，什么摊子都有，白汽一股股往上冒。
“劳驾，让让！劳驾！”一个外城来的卡师挤在人堆里，满头是汗，“这阵仗，比欢迎赛那回还大！”
“头一届嘛。”旁边卖烧刀子的摊主抄着手，一脸得意，“诸城都来人了。你瞧那旗，雪溪的、冻木的、望北的，来了一半北域。”
台子底下，一圈黑石砌的围槽里，隐约透着点幽蓝的光。围槽边立着一块木牌，上头钉着张纸，纸上是朱笔圈出来的数。
咚，咚，咚。
三通鼓响过，满场的嘈杂往下落了一层。慕容家一位执事快步上台，抬手往下一压，嗓门亮得能盖过风：
“诸位！诸位远客！第一届星斗大比，今日开台！先请城主大人，说两句！”
台下叫好声滚成一片。
牧云舟一身厚缎袍子，笑呵呵地从贵宾席上起身，提着衣摆上台，先冲四面拱了拱手。
“诸位乡亲，诸位远客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老朽就说三句。第一句，星斗台开台到今日，整九十天。东郊的能量读数，一旬一降；台底凝出来的卡尘，一茬比一茬多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：“第二句，前日，制卡师公会北域分会勘定完毕。镇渊之法，属实。”
台下的声浪往上顶了一层。
“第三句。”牧云舟笑得更开了，声音又高了些，“经城主府、制卡师公会、慕容家三方共议，从今日起，第一届星斗大比，连开十日！诸城好手，以牌论高下，以胜取彩头。决出来的名次，镇渊布防的次序、卡尘分配的份额，都按这个来！”
轰的一声，台下炸了。
公证席上，葛仲文端坐不动，乌铁长尺横在膝上。等声浪稍落，他才站起身，声音不高，却压得住场子：
“台上一应规矩，照旧。”他拍了拍膝上的铁尺，“铁尺落处，胜负分明。谁想在牌上动手脚，北域以后没这号人。”
台边一阵叫好。
执事又上前一步，摊开手里的名册：“下面，请参赛诸君，登台亮相！”
诸城的队伍一队一队上台，旗子往台边一插，台下就起一阵欢呼。临到最后一队，执事的声音忽然拔高：“东域，盛观澜一行！”
人群里嗡的一声，一片目光转向台口。一个三十出头、面容清瘦的男人拾级而上，身后跟着个抱臂的姑娘。两个人的脚步都不快，一步是一步。
执事合上名册，朝贵宾席一拱手，嗓门又拔高一截：“最后这一位，诸位都认得。名儿，老朽就不念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台下先炸了。
“沈大师！沈大师！”
“看这儿！看这儿！”
贵宾席上，一个黑发年轻人站起身，拢着大氅下看台。呼声、口哨声搅成一团，他一路走一路朝两边拱手，走上台，冲台下笑眯眯地挥了挥手，站到了牧云舟身边。贵宾席正中，慕容泓拄着手杖，望着台子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。
执事退到台边，扯着嗓子喊出最后一句：
“第一届星斗大比，开赛！”
开赛的喊声刚落，第一场就排上了台。
执事捧着名册，嗓门拔得老高：“第一场，东域，卫燃！对，沈大师门下，苏小野！”
台子底下黑压压站了一片，旗子挤着旗子。“苏小野”三个字一出来，台前先响了一波叫好。
台口两侧，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台。苏小野的厚皮袄裹得圆滚滚，帽子歪着，上台先冲四面咧嘴一乐。卫燃在他对面站定，一身利落的短袄，鼻尖冻得通红，抱着胳膊，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“姐姐，请多指教！”
“牌上见。”卫燃扬了扬下巴。
台下哄地一声，笑开了。
执事退开半步，抬手往台面上一压：“双方，装配英雄卡！”
苏小野抢先抬手。一张漆黑的卡牌在他掌心亮起，他身后，一道虚影拔地升起。放大版的苏小野，一身层叠的漆黑板甲，肩甲上凝着薄霜，腰间符文剑的幽蓝纹路明灭起伏。虚影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冲台下挥了挥手。
卡面在半空缓缓放大：
【死亡骑士·苏小野】
类型：英雄卡·特殊
死亡骑士专属
战前装配，取代基础英雄。
英雄技能食尸鬼冲锋：2费，召唤一个1/1并具有冲锋的食尸鬼。
介绍：孝顺！忠诚！美德！
台边静了一瞬，随即炸开一片声浪。
“苏小野，沈大师门下！”台侧，扩音卡嗡地一颤，一个洪亮的嗓音盖过全场，“永冻学院那场资格战，头一个下场替沈大师这边开路的，就是他！”
台下一阵骚动，不少人伸长了脖子。
对面，卫燃伸手，一张卡牌在指间亮起，暖红的光晕一圈一圈荡开。她身后，虚影铺展开来：一片压着长夜的荒原，一道火塘，又一道火塘，沿着看不见的路，从近处一直排到天边。最靠前的那座火塘边，立着个披着旧披风的姑娘，手里的火把被风扯得一歪，她攥得纹丝不动。
卡面缓缓放大：
【传火·卫燃】
类型：英雄卡·特殊
传火专属（传火原）
战前装配，取代基础英雄。
英雄技能添薪：2费，将一张“火种”置入你的手牌。
介绍：传火吗？亲。
看台一侧，盛观澜捧着一杯热茶，吹了吹，目光落在台上。
台边，苏小棠扒着栏杆，花香香踮着脚往台上看。
执事摸出一枚铜板：“字面先手。”
铜板抛起，翻了几圈，落回台面弹了一下。
苏小野探头一看：“字！我先来！”
卫燃抱着胳膊，眼神落在台面上。
第1回合。
苏小野指尖从牌库上方一抹，三张牌落入掌中，回合开始，又抽了一张，并作一排捻开。他低头一扫，嘿嘿一乐，捻出一张。
他掌心一弹，卡牌飞上半空，打着旋儿落向台面。虚影落地：一个脖子细长的推销员，一双竖瞳，歪戴呢帽，腋下夹着只旧皮箱。他先冲四面点头哈腰，再朝对面挤出一脸笑，皮箱往台面上一搁，箱盖弹开，里头一排小瓶码得整整齐齐。
【奇迹推销员】
类型：随从卡·白卡
费用：1费
攻/命：2/2
效果：亡语：获取一张可交易的蛇油
介绍：嗨！你好啊亲！你想创业自己当老板吗？
“回合结束。”苏小野拍了拍袖口。
轮到卫燃。
她指尖夹起一张卡牌，按向台面。虚影落地：一圈石垒的火塘，塘底压着炭，一个守火人蹲在塘边揣着手，破毡帽压着眉眼。火苗从炭缝里舔起来，打了个卷，稳稳立住了。
【看火人】
类型：随从卡·白卡
传火专属
费用：1费
攻/命：1/2
效果：传火（该随从死亡时，将一张“火种”置入你的手牌）
介绍：底层的火种，底层的人。
那点火光暖红暖红的，映得卫燃半张脸都亮了。
“回合结束。”她收手拢回袖口。
第1回合结束。
苏小野（30/30）手牌：3张，牌库：26张
场上：奇迹推销员（2/2·亡语）1
法力水晶：1
卫燃（30/30）手牌：5张（含硬币），牌库：25张
场上：看火人（1/2·传火）1
法力水晶：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