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收到消息是第三天的事。房门被敲开，花香香探进头来，通讯卡在她手里晃了晃：“店长，公会发的通告，镇渊节点·星斗台，今天试开台，全城都往东郊跑了。去看看？”
PVP产卡尘？他头回听到这个说法就觉得哪里不对。副本能产卡尘，是因为深渊能量被锁在次空间里，经年累月喂出怪物，怪物身上结出卡尘，那是几十年的功夫。两个人打一场牌就能打出卡尘来？能量不会凭空生出来，总得有个来处。
“走，看看去。”
东郊雪原上，星斗台已经立起来了。黑石砌的高台，足有三层楼高，台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，在雪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台下人头攒动，慕容家的执事们扯着嗓子维持秩序，报名处的队伍排出去老远。台上已经有人在打，卡牌具现的光影你来我往，台下叫好声一阵接一阵。
沈夜混在人群里，看了两场。
对局结束，胜者的卡牌具现缓缓散去。就在那一瞬，台上方的虚空中亮起一点微光，像雪夜里燃起的第一粒火星。光点越聚越多，在众人头顶凝成一团，哗啦一声散开，化作一小捧亮晶晶的卡尘，凭空悬在台上，缓缓落向胜者摊开的掌心。
人群静了一瞬。
“真的凝出来了！”
“凭空凝的！”
“是真的！卡尘真的能凭空凝出来！”
欢呼声轰地炸开，比刚才看对局时还响。不少卡师撸着袖子就往报名处挤。
“怪事。”
“怎么怪？”
“深渊能量的确通过决斗消耗了，可这消耗的过程，很不科学啊。”沈夜挠了挠下巴。
“卡师的世界讲究什么科学。”苏小野双手背在脑后：“能消耗就是好事儿呗，怎么样，店长，咱们去打打？”
“别闹。”苏小棠拍了苏小野一下：“店长，我们去找岑教授问问？这里头有没有事。”
“意义不大，搞不好，还真要去打打看了。”
还没看出门道，他就被认出来了。
“沈大师？是沈大师！”
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人群呼啦一下让开一条道，露出台前站着的一圈人。那圈人年纪都不小了，穿着利落，胸口别着清一色的金章，高级制卡师。他们像是等了很久，见沈夜看过来，为首一位山羊胡老者不紧不慢上前两步，从袖中取出一张帖子，双手递上。
“老朽屈砺，北域高级制卡师。”老者笑呵呵的，“听闻沈大师新晋制卡大师，恰逢星斗台开台，特备薄帖，想讨教一局。沈大师，赏个脸？”
沈夜还没接话，后面一个中年汉子已经嚷嚷开了：“屈老您别抢先啊，我们可都排着队呢！”
“就是就是，大师，跟我们打一场呗！”
“打一场！打一场！”
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。沈夜低头，看着屈砺手里那张帖子，又抬头扫了一圈。那圈高级制卡师个个眼睛发亮，像饿狼盯着一块肉。
沈夜没有急着伸手。他把屈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，才接过那张帖子，指腹在帖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收进怀里。
“屈老的帖子，晚辈接了。”
这话说得轻，台下却像往雪堆里扔了块炭。消息一层层往外滚，眨眼工夫，看牌的、排队的、雪地里踱步的，全往这边涌了过来，里三层外三层，人头攒动。
“哎，怎么回事？这儿怎么这么热闹？”
“沈夜，新晋制卡大师，对战屈老！”
“屈老？！真的假的？他也来了？”
“那可不！帖子都递出去了！”
“哪个屈老？”有个从外头挤进来的年轻人不信，“霜脊城姓屈的老爷子多了去了……”
“砺雪斋，屈砺！”旁边一个本地制卡师瞪了他一眼，“你们这些小辈是没赶上，北域的刀，十把里有七把出自砺雪斋，屈老制卡四十多年，咱们这行当的人见了他，都得执晚辈礼。多少人捧着家当求他磨一把刀，排到开春都轮不上。”
“嚯，那今天怎么出来了？”
“你也不看看对面是谁。”本地制卡师往人群中央努了努嘴，“新式卡的沈夜，制卡大师。咱们北域多少年没来过一位大师了，老爷子这把刀再不拔，往后怕都没机会拔了。”
议论声嗡嗡地涨，台上也终于有了动静。慕容家的执事一路小跑到台边，抬手往下压了压：“诸位！星斗台今日头一桩讨教局，由慕容家执事见证！请双方卡师上台！”
屈砺却朝人群里招了招手，“九儿。”
一个穿旧皮袄的年轻人挤出人群，走到屈砺跟前，双手接过卡组，转身登台。台边有人嘀咕：“屈砺那个侄孙屈九？屈老这是把压箱底的都交出去了。”
沈夜这边，花香香两颗小虎牙跃跃欲试：“店长，我去我去！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
台上两人站定。执事抬手，卡牌虚影依次亮起。屈九指尖一捻，一张卡牌滑出，风雪无端漫过台面，在他身后卷成一道身影，披旧皮袄的刀客轮廓，抱刀而立，刀不出鞘，风雪到了他三尺之内，都绕了道。
【砺雪刀客】
类型：英雄卡·特殊
砺雪原·刀客部族专属
战前装配，取代基础英雄。
英雄技能开锋：2费，抉择：刀刃：对一个目标造成一点伤害；若其死亡，抽一张牌；刀背：扣除自己两点血，对一名随从造成四点伤害。
介绍：刀……叨叨叨……
花香香那边，翠光铺开，藤蔓缠着黑石疯长，一道伟岸的虚影自她身后立起，鹿角，藤甲，像披着一整座林子。
玛法里奥·怒风（德鲁伊英雄卡，英雄技能野性之怒：2费，获得一点护甲值，当前回合一点攻击力。）
一青一白两道虚影隔着台子相对而立。台下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，不知不觉低了下去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钉在了台上。
执事高声道：“开牌！”
“猜先！”
执事指尖夹起一枚星币，屈指一弹。星币打着旋飞上半空，落下时在台面上一弹，滴溜溜转了几圈，缓缓倒了下去。
执事低头看了一眼：“字面。屈九先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