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麻烦啊。”花知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什么麻烦？”
“没什么，走吧。第二层这么广阔，总得找。”
“上哪儿找？”
“靠这个，你不是能直接用吗？找找这个晶体能量聚集的方向。”花知予把那枚黑色的晶体放在了沈夜的手上。
“行。”
“行？”
“啊？合着你琢磨着我不行呗？”
“对啊。”花知予眼睛瞪得溜圆，有些抓狂：“不是，你的心象世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？我的心象世界到这儿来会被大幅度压制，怎么到你这儿，你想干嘛就干嘛？”
沈夜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我能告诉你我的心象世界内里有很多大佬在蠢蠢欲动吗？
“行，别闹，感应。”
晶体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，暗色的能量像被搅动的墨，缓缓流动。沈夜的眉心微微皱起，像是在黑暗中辨认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睁开眼，看向西北方向：“那边。”
“确定？”花知予问。
“气息最浓的方向，大约……走个两三天能到边缘。”
“边缘？”
“源头比边缘更远。”沈夜把晶体收进怀里：“先到边缘看看再说。”
花知予没有犹豫：“走。”
队伍转向西北。
沉木林的深处比外围更加幽暗。巨木越来越粗，树冠彻底遮死了天光，只有星星点点的金色微粒在黑暗中漂浮，像萤火虫一样指明道路。地上的腐殖质越来越厚，踩上去几乎没过脚踝，每一步都要费些力气。
怪物也多了起来。
起初还只是远远听到几声低吼，后来开始有影子在树影间晃动。它们不靠近，但也不离开，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缀着，像是审视。
“这些家伙……”柯林压低声音：“它们好像不攻击我们。”
“所以我说麻烦啊。”花知予叹气。
“到底麻烦什么啊？”顾晚棠疑惑。
“接下来的日子，怕是不好过。”
“谜语人滚粗！”沈夜翻了个白眼，不过他倒也没有追问，这里的能量浓度，确实舒服。
————
两天后，他们找到了边缘。
沈夜站在一棵巨树前，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前方的树林看着与身后没什么不同，一样的巨木，一样的雾气，一样的金色微粒。但他能感觉到，再往前走，空气里的能量就开始发沉。
“到了。”沈夜说。
“到了？”柯林左看右看：“这不都一样吗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花知予蹲下身，伸手按在地面上，眉头慢慢拧起来：“地底下的能量……在往外抽。”
“抽？”
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。”花知予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：“这一片的能量浓度比周围低了一截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。”
鹰莹莹环顾四周：“怪不得这里的怪物多。能量被抽走，怪物会本能地往能量足的地方挤，挤来挤去，就把这片地方给占满了。”
“所以，源头就在前面？”顾晚棠问。
“在前面，但不在近处。”沈夜摇头：“这只是被波及的区域。真正的源头，还得往里走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？”柯林撸起袖子：“走啊！”
“急什么。”花知予瞪了他一眼：“先想清楚，过去之后怎么办。我们现在只知道前面有东西在抽能量，不知道是什么，不知道有多大，不知道有没有危险。就这么莽进去，出了事算谁的？”
柯林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花知予扫了一圈众人：“都说说，什么想法？”
“我建议先派人摸过去看看。”鹰莹莹第一个开口：“我速度快，去探一圈，一个时辰内回来。”
“太冒险。”顾晚棠摇头：“万一那东西会感知，你一个人进去，跑都跑不掉。”
“那就一起去。”柯林拍胸脯：“咱们五个人，还怕它一个？”
“万一不止一个呢？”
“那……”
“吵什么。”沈夜开口，众人都看向他。
他指了指前方那片能量发沉的地带：“我有个办法。不用冒险，也能知道里面有什么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沈夜摊开手掌，掌心里躺着那颗黑色晶体：“这东西和源头同源。我可以把它当眼睛，让它带着我的感知往前探。探到多深，就能看到多深。”
花知予震惊：“不是，为什么你这种东西都可以用啊？”
“大惊小怪。”
我会告诉你，这些暗黑系列的能量在古神面前，就是个弟弟吗？
沈夜闭上眼，将晶体贴在眉心。暗色的能量从晶体表面渗出来，顺着他的眉骨蔓延，像是细小的根系爬进他的皮肤。
众人屏住呼吸。
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，沈夜的眉头忽然一挑，像是看到了什么。
“怎么样？”花知予低声问。
“……有东西。”沈夜睁开眼，语气有些古怪：“就在前面不远处。像是一座……废墟。”
“废墟？”
“被树根缠住的石头建筑，看着很古老。”沈夜收回晶体：“而且那股吸力，就是从废墟底下传出来的。”
花知予和鹰莹莹对视一眼。
“遗迹。”花知予吐出两个字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这个位置，多半是古代遗迹。那些异常的源头，就藏在遗迹里头。”
“那咱们还等什么？”柯林眼睛一亮：“进去啊！这可是大发现！”
“不急。”花知予摇头，小脸上难得严肃：“有遗迹就得上报，找有专业执照的人过来帮忙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花知予的语气不容置疑：“这种地方，位置要上报，锚点要申请，规矩一大堆。我们贸然进去，出了事连个收尸的都没有。”
顾晚棠点了点头：“花教授说得对，稳妥为上。”
沈夜没说话。他盯着前方那片发沉的地带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却又说不上来。
就在这时，林子里响起了一声口哨。
尖锐，悠长，像是某种信号。
紧接着，树影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速度很快。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，五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走了出来，呈半圆形，将他们围在了中间。
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，短须，左眉一道旧疤，穿着褪色的旧皮甲。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，目光扫过沈夜一行人，最后落在花知予身上，语气平静：
“朋友，这片地是铁鳞团的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请回。”
花知予扫了他一眼，拿出一枚徽章：“南域制卡师协会办事，你们把这里的锚点撤了，退出这儿。”
中年男人：……
你这个小姑娘好嚣张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