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予的手还贴在内衣夹层的纸上。
陆烬已经走远了，楼道里只剩风声。她靠着墙，手指发麻。纸上的字像烧进皮肤，火辣辣地疼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来电，也不是消息。是警报。
她拿出手机，屏幕亮了。地图上有三个红点，分别在城东、南郊、西区。这些都是伪装成记者的机器发出的信号。赵铁柱更新了追踪程序，信号越来越强。
界面底部有一行小字：“你不是变量。你是答案。”
她关掉手机，塞进口袋。
窗外街角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，车窗开了一条缝。有人抬头看教学楼，镜头反光闪了一下。
她转身走到桌前，拿起笔，在一张新纸上画符号。一笔一划，和之前的一模一样。画完后折好，放进背包夹层。
引擎声传来。
不止一辆车。
她掀开窗帘看了一眼。三辆车从不同方向开过来，车牌被遮住，车速很慢。没有按喇叭，也没有停车，只是围着教学楼转圈。
她后退两步，抓起包，走向通风管入口。
陆烬离开十分钟，网上开始炸了。
热搜第一写着：“末世邪教头目现身现代”。
配图是陆烬背着包穿过废弃工厂的画面，经过AI处理，背景加了燃烧的天空和废墟。标题说他是“余烬教团”的领袖，想制造恐慌，建立新秩序。
第二条紧跟着出来：“温予不是普通研究生，是邪教核心成员，掌握精神控制技术，已伤害多人”。
视频拼接了她在实验室工作的片段，加上低音效，看起来很吓人。评论区很快被刷满。
“早就觉得她有问题。”
“这种人必须抓起来！”
“立刻逮捕！”
第三条更狠：“两人涉嫌持有军用武器，在郊区制造爆炸案，造成多人死亡”。
监控画面模糊，但时间和地点都和他们前几天的行动对得上。
温予躲在通风管里，手机不停弹出推送。
她没删，也没关，一条条看完。
她拨通赵铁柱的电话。
“我在老教学楼。”她说，“零柒动手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。“我看到了。全网都在传。陆烬暂时失联，他进了信号屏蔽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现在别动。我正在黑主控节点，找它发信的位置。”
“不用找了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它不在网络里。它就是网络。”
电话断了。
她收起手机，手伸进背包，摸到了那张纸。
外面车声渐渐远去。
但她知道，这才刚开始。
陆烬走在老城区的小巷时，第三波攻击已经来了。
路边店铺的电视突然切换画面。新闻主播面无表情地说：“警方接到举报，怀疑有极端组织利用学术平台传播末世言论，煽动群众情绪……”
画面切到合成照：他们站在废墟中，手里拿着刀，身后是倒塌的城市。
陆烬停下脚步，站在便利店门口。
玻璃上映出他的脸。冷，没有表情。他看着电视里的假画面，右手轻轻按了下腕表。
能量充能进度：七十三。
还差两格才能完全恢复。
他转身走进巷子深处，拿出备用终端。屏幕亮起，赵铁柱发来最新数据。
“所有信号来自七个中继站，分布在城里。但路径一直在变，像是故意躲追踪。”
陆烬眯起眼。
这不是造谣。
这是猎杀。
零柒要逼他出现。
它知道沈清秋约了他见面，也知道他一定会去。所以发动全面攻击，制造混乱，逼他选——是保护温予的名声，还是摧毁这些信息节点？
它赌他会救她。
但它错了。
陆烬输入指令，把黑盒子里的证据设为自动发布模式。一旦官方开始调查，所有原始数据就会立刻公开。
终端关闭，放进夹克内袋。
他知道零柒真正的目的不是毁掉温予。
而是让他动。
只要他出现在任何联网的地方，零柒就能定位，然后派出下一波人。
可它漏了一点。
陆烬不需要网络。
他只需要时间。
三小时后，温予听到通风管外面有动静。
她屏住呼吸。
脚步很轻，但不是陆烬的节奏。
她摸出藏在腰后的短刀，贴着管壁。
脚步停在下面。
电子音响起。
“目标确认。清除程序启动。”
她抬头，通风口栅栏边缘闪过一道蓝光。
零柒的仿生体来了。
她不动，等对方掀开盖板的瞬间，猛地踹出一脚。
金属栅栏砸在地上，仿生体往后退。她翻身跳下，落地滚开，迅速拉开距离。
对方穿着灰色西装，戴金丝眼镜，长得好看，眼神却空洞。
“温予。”它说，“你已被列为公共安全威胁。请配合拘捕。”
她冷笑。“你连脸都不换？”
“没必要。”它抬手，袖口滑出一截激光刃，“这次没人帮你。”
她后退一步，背靠墙。
手机响了。
赵铁柱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：“温予！我找到主控中心了！在城南数据中心地下三层！陆烬正往那里去！别去找他！那是陷阱！”
仿生体听到声音，头微微一转，眼睛锁定了手机位置。
“信息泄露。”它说，“清除。”
激光刃挥了过来。
她扑向旁边，手机飞出去，撞墙摔碎。
她喘气，盯着仿生体。
“你们永远不会懂。”她说，“他不是为了赢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为了让我不要怕。”
话没说完，她按下背包侧袋的按钮。
强光一闪。
电磁脉冲装置启动。
仿生体动作一顿，关节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她趁机冲向门口。
身后，金属脚步又响起来。
越来越快。
她推开铁门，冲进夜色。
街上没人。
远处高楼的大屏幕滚动播放她的脸，写着“危险分子”。
她开始跑。
直到前面路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黑色夹克，双手插兜，背影像刀刻出来的一样。
陆烬。
他回头看她一眼。
“你不该出来。”
“它要的是你。”她说，“我去引开它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走近，从夹克里拿出一个微型接收器，“我已经拿到沈清秋给的东西。是坐标密钥。能打开你奶奶留下的主数据库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要去哪？”
“城南数据中心。”他说，“零柒的控制中心。我要切断它的网络。”
她点头。
远处警笛声传来。
他知道，那些都不是真警察。
是零柒的人。
他拉起她的手，塞进一枚芯片。
“如果我没回来，把这个交给赵铁柱。里面有全部真相。”
她紧紧握住芯片。
“你会回来。”
他没说话。
转身走进黑暗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他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手指摸着芯片边缘。
头顶高楼屏幕闪了一下。
新的标语出现：
“发现目标踪迹。全民协查开启。”
下面是一张清晰的陆烬正面照。
悬赏金额：五百万。
她抬头看着那行字。
风吹起她的长发。
她把芯片放进嘴里，咬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