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予站在巷口，风吹乱了她的长发。她没去理，眼睛一直盯着手机。热搜还在涨，她的名字在第一位，评论里全是骂她的话。
陆烬站在她前面一点，替她挡住阳光。他没说话，背挺得很直。
巷子外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记者们挤进来，拿着相机和话筒。闪光灯不停闪，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温予！你剽窃的事怎么解释？”
“星轨科技的技术是不是你偷的？”
“陈屿说你骗了他三年，你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有人把话筒伸到她脸上。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，陆烬立刻挡过去。他的手摸向夹克里面，握住了匕首。
“让开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冷。
没人动。
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上前一步：“你是谁？凭什么替她说话？我们有权利知道真相。”
陆烬看着他，三秒后说：“你们要真相？”
他从口袋拿出一张照片，甩了出去。照片飘了一下，落在地上。
是陈屿站在实验室门口的照片，日期是三天前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封面上写着“神经映射系统原始架构”。
“这张图我已经发到六个平台。”陆烬说，“发布时间比你们收到爆料早四十分钟。查IP，源头是星辰科技的服务器。”
记者们愣住了。
有人弯腰捡起照片，翻到背面。上面印着一行字：“数据清洗开始，目标：温予社会信用清零。”
“这不是我编的。”陆烬说，“是赵铁柱从删除的日志里恢复出来的。你们可以不信我，但你们主编会看到流量异常。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几个年轻记者低头看手机，脸色变了。
“等等……这个IP跳了三次，最后一次连到了境外中继站。”
“境外？那是黑名单地址！”
陆烬不看他们，只对温予说：“走两步，靠墙站。”
她没问为什么，照做了。背靠着墙，手指抠进砖缝。
陆烬转过身面对镜头，左手插兜，右手垂着。手表贴着腿，能量条显示四成六。
“你们有两个选择。”他说，“继续拍她发抖的样子，写一篇“学术女贼崩溃现场”。或者，去查今天所有发布指控的账号，看注册信息、登录地、设备指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别跟我说你们不会查。你们天天挖明星的事，这点技术没有？”
一个女记者皱眉：“可这些证据……”
“证据不会自己出来。”陆烬打断她，“它藏在系统底层，得有人去找。你们不去找，就是帮凶。”
他抬手指向远处高楼上的广告屏。林婉清的脸还在笑，旁边滚动着发布会倒计时。
“她明天十点亮相。你们今晚发调查，还是明早跟着通稿走？选吧。”
大家都不说话。
突然，左边一个穿皮衣的记者收起摄像机：“我去查账号。”
一个年轻记者关掉直播：“我也去。”
陆续有人离开。剩下的人还在犹豫。
陆烬不再说话。他走到温予身边，低声问：“冷吗？”
她摇头，咬着嘴唇。
“不用怕。”他说，“他们现在盯的是猎物。等发现猎物背后有人保护，就会去找幕后的人。”
警笛声传来，越来越近。可能是有人报警说这里聚众。
陆烬拉她往后退，走进巷子深处。地面湿滑，垃圾袋破了，脏水流了一地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会有人来找我们。”
半小时后，赵铁柱发来消息。
“七个账号连在同一台代理机上，位置在城东数据中心。幕后用AI生成内容，但指令输入时留下了生物特征——是钱多多的视网膜数据。”
陆烬看完，收起手机。
“钱多多还活着。”他说，“零柒还没放弃。”
温予抬头看他：“他们会停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也不停。”
他看了眼手表。电量降到四成三。天上遮着云，充不进电。
巷子尽头有光。环卫车开过来，喷水冲地。水花溅到鞋上。
他没动。
温予靠着墙慢慢坐下，抱住膝盖。呼吸很轻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陆烬蹲下来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听着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。我在，赵铁柱在，还有那些开始怀疑的记者也在。”
“可他们会毁了我。”
“毁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没做错事。”
“可全世界都在骂我。”
他伸手，擦掉她眼角刚流出的眼泪。
“十年前，我在废土见过一座城被机器摧毁。灰落下来像雪。那时我以为人类完了。但我错了。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，就不算输。”
他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“你是我要护的人。我不允许你倒。”
她看着他很久。最后，把手放进他手里。
他拉她起来。
外面又有声音。新的一批记者带着摄影师冲进来，举着灯喊问题。
陆烬又挡在她前面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！”一个中年记者大声喊，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，为什么陈屿不出来澄清？”
陆烬看着他。
“因为他已经被控制了。”他说，“从他手机联网那一刻起，他就不是自由人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？”
他嘴角动了动。
“你可以不信我。但你要想一想——是谁在推动这场舆论？是谁在你们发稿前二十分钟，精准发“证据”？又是谁，明天要开发布会？”
大家又安静了。
有人低头记笔记。
陆烬拉着温予从人群中穿过。没人再拦。
他们走出巷子，进了老商业街。很多店都关了门，招牌歪斜。风吹着塑料袋飞过马路。
温予忽然停下。
“我想回家。”她说。
陆烬点头。
他知道那个家——老小区三楼，窗台上有几盆薄荷。楼下保安老陈每天扫两次地，从不多管闲事。
但他不能带她回去。
“现在不行。”他说，“他们会等在那里。”
“那我去哪儿？”
他看向街角的便利店。门开着，收银台后坐着一个穿睡衣的女孩，正在刷手机。
屏幕上正是她的脸。标题写着：《剽窃者现形，高校女神人设崩塌》。
女孩抬头看见他们，马上低下头，手指飞快打字。
陆烬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他站了几秒，掏出手机打给赵铁柱。
“加一个监控。”他说，“便利店女孩，追踪她社交动态的发送路径。”
电话挂了。
温予看着他，眼神一下子空了。
“连普通人也……”
“他们不是敌人。”陆烬说，“只是还没看清。”
“你会让他们看清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怎么让？”
他抬起手腕，按下表盘边。
三秒后，时间恢复。
他没回答。
只是握紧她的手。
两人走进街尾的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