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旭沉默着，继续开车，林颜还趴在他身上，抬起头，清亮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点很淡的水光，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压抑的情绪。
“姐夫，我知道我和姐姐只是你的情人，但你也对我们稍微温柔一点，可以吗？”
方旭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张在午后阳光里很干净的脸就近在咫尺，眼睛带着一点湿，眼睫微垂着，平时那股子装模作样的笑意都已经卸下去了。
方旭沉默了一会儿，微微叹了口气。
“回你座位上坐着。”
林颜嘴角微微一弯。
她没有动，反而更往他身上黏了一点，抱着他的手臂。
“我不要。”她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撒娇的调子，
“我就要和姐夫黏着，姐姐和白萱儿都不在，多难得的机会。”
方旭一边单手应付着她，一边开车，没再多说什么。
车子在城里的路上开了一段，然后拐上了沿西湖的那条公路上。
林颜把车窗降下来一半，把手臂搭在窗沿上，头微微伸出去一点，让风吹在脸上。
湖边的风带着水汽和草木的味道，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，看了一会儿湖景，回过头来，眉眼弯着。
“姐夫，我们这算是在约会吗？”
“算不上吧。”方旭语气淡淡，“兜风而已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，但眼前已经跳出了一条系统提示。
【周常约会任务已触发——地点：西湖景区（公园）】
【当前进度：0小时/4小时】
方旭继续开车，既然已经算上了，那就顺其自然，凑够这四个小时就行。
林颜没管他嘴上怎么说，兴致还是很高，眼睛在湖面和岸边的景色之间来回转。
“姐夫，远处那个塔是什么？”她忽然指着湖对岸问。
方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雷峰塔。”
“压着白娘子的那个？”
“嗯。”
林颜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“那我们能去看看吗？”
“挺无聊的，就一座塔。”方旭淡淡道，“还得买票。”
“姐夫求求你了，带我去看看呗？”林颜转过头来，带着一点撒娇的请求道。
方旭偏头看了她一眼，想了想。
反正约会时间已经在计算了，到那边逛一圈正好有助于凑够四个小时，也不算浪费。
于是他打了转向灯，把车往雷峰塔景区的方向开。
景区门口人不算多，暑期的周末已经过了高峰，大概是天气热，又是工作日，路上只偶尔见到三三两两的游客。
方旭买了两张票，走进景区大门。
林颜一进去就抱上了他的胳膊，兴致很高，一路走一路看。
经过景区里那条卖小玩意的老街，她会停下来多看两眼，看到路边的几个铜像，她会拉着他猜那些铜像是在做什么，走到登塔的入口，她还特意仰头看了看塔顶。
两个人慢慢地往上走，走到半山腰，在塔前的平台上停下来歇脚。
塔身的灯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暗，远处能看到大半片西湖的水面，湖心岛隐隐约约的。
林颜站在平台边，双手撑着栏杆，风吹着她的百褶裙摆，她偏过头，看着方旭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姐夫，你以前来过这里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方旭手撑在栏杆上淡淡道，“毕竟离家这么近。”
“那你知道白娘子的故事吗？”
“知道，谁不知道。”
林颜眼睛弯弯的，道。
“我小时候看白娘子的故事，有一段我印象特别深，是白娘子被法海收进金钵里，压到雷峰塔下面那一段。”
方旭没有接话，林颜继续道。
“我当时特别着急，明明白娘子一心对许仙好，但许仙知道自己娘子是妖之后还动摇过，而且最后许仙听信法海，把钵扣下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。
“我不喜欢许仙，他根本不敢为了白娘子对抗世俗，白娘子被压在塔下的时候，我一直期待着能不能有个盖世英雄来救救她。”
方旭听着，没有接话，林颜的头却微微靠了过来，靠在他肩膀上，方旭微微偏过头，林颜也抬起头。
风吹起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，她眼睛在光下很亮。
“姐夫。”她一字一顿道，说得很认真。
“你就是我的盖世英雄。”
方旭看了她几秒，然后抬手，在她额头上弹个脑瓜崩。
“唔。”林颜捂住额头，表情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小孩子别乱说话。”方旭淡淡道。
“我不小了，我已经十八岁了。”
林颜的表情带着一点不服，抱着方旭手臂的双手更紧了紧。
“你总说我小孩子，昨晚我也看见了，白萱儿不和我差不多吗？”
方旭嘴角微扯一下，微微偏过头，倒是没反驳这句话。
这时候，旁边一个戴着遮阳帽手里拿着照相机的二十多岁女生凑了上来，问道。
“帅哥美女，要拍张照片吗？十块钱一张，保证出片。”
方旭转过头去，那个女生手里还抱着一个广告板，上面是她给之前游客拍的照片，确实拍得不错。
方旭还没说话，林颜倒显得很感兴趣，眼睛亮亮地看着方旭。
“姐夫，我们拍一张吧，我还没有过和姐夫的合照，就拍一张好不好？”
那个女生听到林颜口中的“姐夫”眼睛瞬间瞪大了一点，原本看林颜那样紧紧贴着方旭，还以为这一对肯定是情侣来着，情侣开单的概率是最高的。
现在小姨子和姐夫的关系已经进步成这样了吗？
但她什么也没说，微红着脸等方旭的决定。
方旭瞅了林颜一眼，沉默一下，然后对女生点点头：“拍一张吧。”
“谢谢姐夫～”林颜眉眼弯弯道。
然后方旭和林颜都转身，靠在栏杆上，背后是一大片西湖湖景，那个女生举起相机。
“准备——三、二、一。”
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，林颜忽然踮起脚，脸凑到方旭的侧脸上，嘴唇轻轻在他脸上碰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