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方旭睡到了自然醒。
许久没回家了，在家里这张熟悉的大床上，空调温度刚好，窗帘遮光性好，他就这么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。
他从枕头边摸到手机，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。
最上面是白萱儿的早安，跟着一张自拍。
照片里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运动背心和紧身裤，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，姿态被老师纠正过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一只手叉腰，另一只手扶着后腰，整个人看得出在练什么舒展动作。
【白萱儿】：早上好～今天形体课，老师说我的体态比上周进步了。[小猫加油]
方旭看着那张照片，嘴角微动，打字回复。
【方旭】：早上好，确实比之前看着挺拔了。
对面没有回复，应该是正在上课，方旭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翻身下床进洗手间洗漱。
洗漱完，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和深色休闲长裤，下楼。
周叔正在玄关旁边的衣帽架前整理一顶帽子，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，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。
“少爷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小姐一早就出门了。”周叔把帽子摆正，语气温和。
“她说要去拜访一位师姐，晚餐前回来，让我给您留话您需要找她直接给她发信息。”
方旭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，林仪做事向来有条理，出门拜访、什么时候回，都不需要人操心。
他朝餐厅的方向走，刚到门口就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。
白瓷碟里放着一份煎蛋、两片烤面包、一小碟凉拌黄瓜，旁边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，桌子边上还搁着一杯鲜榨的橙汁。
杨依然站在餐桌旁边，黑裙制服外面系着一条米色的围裙，围裙的带子在她身后打了个规规矩矩的蝴蝶结。
看到方旭走进来，她微微欠了一下身。
“少爷好。”
方旭在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。
“怎么是你做饭？”
“少爷，依然小姐住在家里的时候，会主动帮着做一些家务。”周叔站在餐厅门口，笑着替她解释了一句。
“今天知道少爷起得晚，依然小姐一直在厨房里候着，粥和橙汁都是掐着点端出来的。”
杨依然又微微欠了下身。
“不知道合不合少爷的口味，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，少爷尽管提。”
她的音量不大，带着恭敬和规矩。
方旭看了她一眼，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。
温度刚好，米粒煮开花了，稠而不糊。
他又夹了一块黄瓜，拌得清爽，咸淡适中。煎蛋的火候也算掌握了，边缘微焦，蛋黄是溏心的。烤面包稍微差了一点，边缘烤得有些发柴。
方旭在心里给了个勉强及格的评价。
“做得不错，对于你这种大小姐而言。”他开口了。
杨依然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，嘴角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方旭又咬了一口烤面包，接着道。
“但下次别做了，和张姨李姨差远了。”
杨依然的笑容微微僵在脸上。
她怔了一瞬，很快低下头，声音和刚才一样恭敬。
“……是，少爷。”
周叔站在门口，把这一幕看进眼里，眉毛微微动了一下，但什么也没说，只是转过身去处理别的事情。
方旭把早饭吃完，把碗碟往旁边推了推，站起来走出了餐室，到院子里遛遛。
院子里的阳光正好。
今天杭城的天气晴朗，天很高，蓝得干净。
方旭伸了个懒腰，这种久违的、家里的感觉，让他觉得很舒服。
他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——出去逛逛。
在京都因为要低调，他那辆新买的RS7已经是能拿出来的极限了，但回到家了，也没必要低调了。
方旭转身走回屋里，穿过客厅，从侧廊尽头的另一扇门出去，走到车库前。
车库的卷帘门是电动的，他按下墙上的开关，门缓缓升起。
车库是独立的一栋平顶建筑，随着卷帘门的打开，里面的灯陆续亮起。
四辆车错落停在里面，车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流光。
方旭往车库深处走去，从外往里，分别是迈巴赫S级、宾利飞驰、兰博基尼RevUeltO……
迈巴赫S级、宾利飞驰都是方爸的座驾，那台兰博基尼RevUeltO是林心雅的，方旭有时候也会开。
最里面那第四辆车，盖着防尘布，防尘布每一个角都垂落有致，但光是防尘布下漏出的轮胎一角都能让人感觉到这辆车的不凡。
方旭掀开了防尘布，张扬霸道的红色车身露了出来。
低矮的车头、贯穿车顶的黑色碳纤维中脊、侧面巨大的进气口，每一处线条都带着一种不掩饰的攻击性。
法拉利LaFerrari。
这辆车是他十八岁生日时家里送的成人礼，方家当时花了不少精力才在海外的一个顶级收藏家手里买到，总共花费四千多万，光是购置税，就够最外面那辆迈巴赫的价格了。
方旭走到LaFerrari旁边，手指从车头一路滑到车尾，车身光滑得没有一丝灰尘。
周叔保养得不错，连轮毂缝隙里的刹车粉尘都清得干干净净。
他将车门向上拉开，坐进驾驶座，握住方向盘，感受了片刻那种久违的、属于顶级超跑特有的坐姿——身体很低，座椅把整个后背包裹住，视线越过长长的前舱，落在车库前方的空地上。
按下启动按钮。
引擎在车库里炸开一声短暂的咆哮，然后很快降到怠速。
座椅和方向盘传来细微的震动，隔着玻璃也能听到那种低频的、带着力量感的怠速声浪。
方旭在车里坐了一会儿，才把车缓缓开出车库。
车轮碾过院子里的碎石路面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，车子驶过别墅大门的时候，周叔已经候在门边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，看到车开过来，微微侧身。
“少爷要出门吗？”
“嗯，出去逛逛。”方旭把车窗降下一半。
周叔笑着问了一句：“一个人逛会不会有些无聊，要带上依然小姐一起吗？正巧依然小姐也要出门。”
方旭微微一愣。
这时候，别墅正门被推开，杨依然从里面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