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一出，大家都知道了昭巫的意思，藏一半，露一半。
顿时，房间里的讨论声大了起来。
张启熙没有催他们。
她知道，这件事太大了，大到足以改变张家的未来走向。
族老们需要时间消化，需要时间权衡利弊。
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等着他们做出决定。
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，张明东终于又开口了：“昭巫，这件事太大了，我们也不能完全说服对方，不如投票决定吧。”
张启熙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于是族老们开始投票。
没有纸笔，就是举手表决。
张明东数了数，赞成张启熙提议的有五个人，反对的有四个人。
赞成票险胜一票。
张明东看着那个结果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既然大家都同意了，那就按昭巫说的办吧。”
“不过昭巫，这事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能行动，不然结局很难说。”
张启熙点了点头：“放心，这事我会一直盯着的。”
她转头看向张麒麟，想听听他的意见。
张麒麟一直坐在旁边，端着茶杯，还在发呆。
感觉到她的目光，他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你决定就好。”
张麒麟知道自己是张家的族长，但是他有一个长期任务，而且还老是失忆，这些大事，有妹妹看顾着也好。
张启熙看着张麒麟的样子，好吧。
张麒麟这些年都要外外面跑，说不好什么时候又天授失忆了，这么大的事，交给他，完全会出问题。
张家的这些事务，他确实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去管。
有她看着，他反而放心。
“行。”张启熙说，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族老们纷纷起身，拱手行礼，然后陆续离开了正厅。
张明东走在最后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又回过头来：“昭巫，你什么时候回北京？”
“过几天。”张启熙说，“我还有点事要处理。”
张明东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，转身走了。
正厅里只剩下张启熙和张麒麟两个人。
张启熙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，迈步往外走着，边走边说：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张麒麟放下茶杯歪了歪头，有点不理解，这不就是家吗？
张启熙没看到张麒麟的表情，已经走出了房间。
张麒麟见张启熙没反应，没有多问，站起身，跟着她走出了正厅。
两人沿着老宅的石阶一路向下，穿过几道机关和幻阵，走出了张家的族地范围。
山下的路比山上好走一些，虽然也是土路，但至少平坦。
两人沿着那条土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来到一处山坳里。
山坳里有一片竹林，竹林深处掩映着一座小院。
院子不大，青砖灰瓦，篱笆墙上爬满了牵牛花，开得正盛。
院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，树荫下放着一张竹椅，一个女人正躺在竹椅，享受着阳光。
张启径直走到女人身边，看着那个打盹的女人，轻声喊了一句：“阿妈。”
女人睁开眼睛，看到她，愣了一下。
“小宝？”
“是我。”张启熙笑了笑，“阿妈，我回来看你了。”
白玛看着张启熙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女儿和儿子了，一时间都有点恍惚。
张启熙笑了笑，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张麒麟，说：“阿妈，你看我带谁来了。”
白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看到了张麒麟，也有点惊喜和诧异，“小官？”
张麒麟站在张启熙身后，看着白玛，没有说话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。
他觉得他应该是认识这个女人的，感觉和醒来后见到妹妹一样的熟悉。
但是，妹妹没说啊。
他转头看向张启熙，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张启熙看到张麒麟询问的眼神，这才想起来，她之前光顾着讲张家和张麒麟的事，最多提了一下，自己是他妹妹，忘记告诉他白玛和张拂林的事了。
张启熙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：“忘了跟你说了，这是阿妈，叫白玛，父亲叫张拂林。”
张麒麟愣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想到自己还有父母。
随即看着白玛，感受到白玛眼神里炙热的感情，张麒麟有点不知所措。
白玛看着他，眼眶更红了，她看出来，孩子又失忆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缓缓走近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回来就好，走吧，你们阿爸在屋里。”
张麒麟沉默地点了点头，跟着白玛走进了院子。
院子里，一个男人正蹲在屋檐下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，对着一个小泥炉扇风。
泥炉上坐着一把黑乎乎的陶壶，壶嘴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这是他为白玛炖的汤，最近他爱上了给白玛做饭，平时要出任务，回来之后，只要有时间，张拂林都是自己动手。
张拂林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，看到白玛几人，他的目光先落在张启熙身上：“小宝？”
张启熙脸一下就感觉有点烧，她都百岁老人了，被白玛叫小名还觉得没啥，被平时没什么表情的张拂林叫小名，莫名有点羞耻。
“爸爸，我们回来看看你。”
张拂林放下蒲扇，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回来就好，你阿妈天天念叨你们，念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”
白玛在旁边瞪了他一眼：“我不念叨，你也不念叨？也不知道是谁，老是看着山下的路发呆。”
张拂林被拆了台，脸上有些挂不住，咳嗽了一声，转移话题：“行了行了，先进屋坐，茶刚烧好，正好喝。”
他说完，目光落在张启熙身后的张麒麟身上，看到他有点陌生的眼睛，就知道又失忆了。
“小官，你也回来了。”
张麒麟微微点了点头，轻声唤了一声，“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