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滢感觉到贺宗晏看过来的目光，觉得他不去演戏可惜了。
几个同事只当贺宗晏是真好奇，这可是难得可以和贺宗晏搭话的机会，谁都不想错过。
“是啊贺先生，宋滢老公不仅对她好，上周还给我们工作室每人都送了按摩仪和水果，这样的老公也太周到了，就是他一直没露过面，宋滢藏得太严实了。”
贺宗晏唇角勾了勾，“确实周到。”
在场同事都有些意外。
传闻里贺宗晏是行事清冷疏离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，本以为他不会对这些八卦感兴趣，没想到他还会主动搭话。
和宋滢关系要好的女同事凑到她耳边小声感慨：“我还以为贺先生这种身份的人不会掺和我们聊天，没想到还能聊到一块去，一点架子都没有。”
宋滢对她笑笑。
他当然愿意听，这夸的是他，怎么会不爱听。
几个同事聊得越来越起劲，偏偏就着这事不放了。
“宋滢，你老公到底帅不帅，能不能给我们透个底，大家都好奇死了。”
宋滢下意识抬眼，正好对上贺宗晏的目光。
他端着酒杯靠着椅背，似乎是在等在回答。
那眼神太直白，喝了酒的缘故，眼睛比往日更沉，浮起浅浅的雾气，可那深处的情愫反而更浓了些。
宋滢被他看得脸热，低头含糊道：“就那样吧。”
“什么叫就那样啊，你倒是给个准话。”
满桌人的目光都聚到宋滢身上。
连边上喝闷酒的傅临川也放下了酒杯，目光牢牢锁在宋滢身上。
他比任何人都好奇，那个神秘的男人，他调查了这么多天至今没有查到一点线索的男人，到底是谁。
同事们闹哄哄地等着宋滢的回答。
贺宗晏慢悠悠开了口，“依我看，应当是不差的。”
立刻有人附和，“贺先生也这么觉得吧，宋滢这么优秀，挑老公的眼光肯定不会差。”
“是。”贺宗晏看向宋滢，“宋小姐，你说呢？”
宋滢看着他的眼睛，明摆着是在逗她。
旁边人还在起哄，等着她回答。
“帅。”她说。
她说的是实话。
贺宗晏这张脸确实好看，喝了酒之后惯常的冷意被冲淡了些，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日柔和。
难怪外面那些豪门千金对他总是前赴后继，这张脸放在哪里都是招人的。
贺宗晏听到她搭，喉咙里滚出一声笑。
他端起酒杯，正好旁边有人过来敬酒，他举杯碰了下，仰头喝了。
几轮敬酒下来，他的眉眼已彻底染上酒意。
宋滢和他的座位本就挨在一起。
他撑着额角，身子不经意往她这边倾了下，呼吸轻轻扫过耳畔：“宋小姐能否帮我拿一块热毛巾？”
宋滢撞进他蒙着薄雾的眼眸里。
平日里深沉冷静的眸子，此刻雾蒙蒙的，带着几分微醺的倦意，看着是真的喝上头了。
她没有多想，“好。”
宋滢起身去架子上拿了块热毛巾走回来。
傅临川坐在对面，看到她这么殷勤地照顾另一个男人，手指绷得发白。
可偏偏对方是贺宗晏，他只能憋着不甘，冷眼看着。
宋滢走到贺宗晏旁边，把毛巾递过去，“贺先生。”
贺宗晏伸手接，手指擦过她的掌心，轻飘飘勾了一下。
掌心滑过热意，宋滢手顿在半空。
毛巾是热的，他的指腹也是热的，她分不清哪个更烫，只觉得那热意顺着指尖一路窜上心口，烧得心口发颤。
贺宗晏接过毛巾，慢慢地擦了擦手，眼神懒懒看过来。
“旁人说得没错，能娶到宋小姐这样的妻子，确实是你先生的福气。”
他没有压低声音，可周围同事还在各自聊天，声音嘈杂，没人注意到这边。
这话，又像是独独说给她一人听。
宋滢实在扛不住他的眼神，慌忙拿起酒杯，“多谢贺总认可夸奖，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，我敬您一杯。”
她压低杯口，就在两只酒杯快上碰上时，贺宗晏微抬手指，轻轻虚托住了她的杯底，往上一抬。
两只杯口持平，甚至还微微超过了他的杯沿。
宋滢怕人发现端倪，尤其对面还一直盯着这边。
她找借口去了洗手间，出了包厢。
她走之后，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傅临川从宋滢离开的方向收回来，落在贺宗晏脸上，脸色比刚才更沉了。
顾璇看她他脸色不对，“怎么了？”
傅临川没接话，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后，也跟着离开了包厢。
……
宋滢走出洗手间，走廊拐角处，贺宗晏站在那里。
外套随手搭在臂弯，只穿一件黑色衬衫，领口微敞，松弛又慵懒。
四下无人，阿春在拐角处时刻注意着。
宋滢走上前，“你要走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贺宗晏说，“继续待下去在你们也不自在。”
宋滢往包厢方向看了眼，“我还要再晚点，大家还要聚一会儿，走太早容易让人多想。”
贺宗晏点了下头，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看着她。
宋滢太懂这眼神，一看就知道某人还憋着醋。
“刚才他说的那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，我都没和他接话，当耳旁风听的。”
“嗯，看得出来。”他突然问，“咖啡好喝吗。”
宋滢听出他话里的玩味，“你不都看到了，我一口没喝。”
“放下的速度倒是挺快。”贺宗晏说。
宋滢被他这话说得耳朵有点热。
而贺宗晏俯身下来，凑到她眼前。
距离太近，宋滢呼吸一滞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看看清楚，你老公到底帅不帅。”
“……”
她想往后躲，“贺宗晏，你差不多行了。”
“怎么。”他扣住她的腰，没让她退，“刚才说得那么勉强，现在总得让你看清楚，总不能让你说违心话。”
宋滢：“……”
这个人怎么还在翻旧账？
她往旁边看了一眼，虽然阿春在不远处守着，可还是觉得不自在，万一有人经过看见他凑这么近，传出去还了得。
“贺宗晏！”她声音带了恼。
他没松开。
“怎么了。”他眼尾压了压，委屈道：“难道是对我不满意？毕竟我比你大了九岁，刚才回答这么勉强，莫非是嫌弃我年纪大？”
好茶。
明明晚上没喝绿茶，为什么感觉茶香四溢？
所以觉得这人脑回路有点离谱，她什么时候嫌弃他老了，刚才只是被他当着这么多人面问，不好意思回答而已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为什么犹豫那么久？一般这种问题是不需要思考的，除非是心里不满意。”
宋滢被他盯得扛不住，闷声道：“帅，行了吧，也没嫌弃你年纪大。”
“真不嫌？”
宋滢恨不得当场发誓，贺宗晏多金帅气的人，谁会嫌弃？
“真没有，你年纪也不大呀。而且你平时的模样和男大学生站在一起根本就看不出来，你长得还比他们好看多了嘞，身材体力也不差。”
“体力？原来你是把我和那些男大学生放在一起比较的？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。”
他慢慢悠悠开口。
宋滢噎住，怎么哄着哄着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。
想到他在床上折腾人的劲，他还想怎么努力？
贺宗晏看着她，嘴角压了压。
还想说什么，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，是有人从包厢方向过来了。
两个人同时收了声，宋滢从他怀里出来。
“你先走吧，我回去了，不用等我。”
“嗯。”贺宗晏留恋地地了她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宋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。
贺宗晏往回走，阿春跟在他身后。
“贺先生，车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备好。”
“嗯。”
贺宗晏往前走，下楼电梯口就在走廊尽头，直走就能到。
可走到分叉拐角时，贺宗晏脚步一拐，进了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