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蓄意上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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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为什么你当时不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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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朝伟在前面的楼梯拐角站着,回头喊了一声:“傅书珩!” 傅书珩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冷风,把身体从柱子上撑起来。他最后看了宋泠伊一眼,没再说话,转身朝楼梯走去。脚步踉跄了一下,扶了一把栏杆,没回头。 两组脚步声顺着台阶往下走,越来越远,最后大门合上的闷响传过来,整栋楼重新安静了。 宋泠伊站在门口没动。 晏斯年转身进屋,把玄关的鞋柜上那部手机拿起来,关掉了录音。四分十七秒变成了十二分零三秒。 她从门口走进来,关了门,反锁。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玄关那块不大的空间里,头顶的灯白得有点晃眼。 宋泠伊看着他。 “他说的那些,是真的?” 晏斯年把手机放回台面上,手指碰了一下屏幕边框。 “哪些?” “课堂笔记。晚会最后一排。朋友圈返图。” 客厅里岁岁从沙发上跳下来,跑到玄关蹭了一圈他的脚踝,又跑走了。 晏斯年没回答她的问题。 他伸手够过鞋柜旁边挂着的一件外套——是她的,刚才开门的时候冷风灌进来,她身上只穿了件薄卫衣。他把外套递过去。 宋泠伊没接。 “晏斯年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看着我说。” 他抬起头。 玄关的灯打在两个人中间,距离不到一臂。他的眼睛里有东西,不是躲闪,不是心虚,是一种被人掀开了盖子之后无处安放的坦荡—— 像一本翻开了很久但从来没人读过的书,突然被人捡起来翻到了扉页。 “笔记的事是真的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,“晚会也是。” 宋泠伊站在原地,手垂在身侧。 厨房里的冰箱压缩机“嗡”地启动了,打破了客厅里持续压下来的那段沉默。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还举着的那件外套,伸手拿了过去,没穿,搭在胳膊上。 然后她转身进了客厅,走到沙发前面,没有坐下。 “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?” 这个问题从客厅飘到玄关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 晏斯年站在鞋柜跟前,一只手撑在台面上,背对着她。 他的肩胛骨在家居服下面收了一下,又松开。 “因为你是他女朋友。” 干净利落,没有修饰,没有辩解。 宋泠伊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。岁岁蹿上来踩了两脚,在外套上卧了下去。 她站在沙发旁边,看着猫把脑袋埋进袖子里,忽然笑了一下。 不是苦笑,也不是客气的笑。是一种从鼻子里逸出来的、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声。 “晏斯年,你可真能忍。” 玄关那边没有回应。 她回头,他已经走到了楼梯口——一只脚踩在第一级台阶上,手搭在扶手上,姿势像要上楼。 但他停着没走。 “泠伊。” 她等着。 他没转身。灯光打在他后背上,把家居服的褶皱照得一清二楚。 “我能忍很多事。”他说。声音不高,从楼梯的方向传过来,被墙壁挡了一下,到她耳朵里的时候闷闷的。 “但不包括一直忍下去。” 脚步声往楼上走了。 三楼的房门开了又关,声音很轻。 客厅里只剩宋泠伊一个人。她站在沙发旁边,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岁岁的耳朵,猫在她掌心底下发出咕噜咕噜的震动。 她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。三楼走廊的灯还亮着,他房间门缝底下那道光,比平时宽了一点。 门没关严。 门缝底下那道光比平时宽了一点。 宋泠伊没有上楼。 她在沙发扶手旁站了一会儿,手指还搭在岁岁的背上,猫的呼噜声一阵一阵地震着她的指尖。客厅灯没关,茶几上的蜂蜜水杯搁在那里,旁边她外套的袖子被岁岁压出一个窝。 视线从楼梯方向收回来,落在玄关附近的地面上。 有一摊水。 玄关矮柜上原先放着半杯凉白开,傅书珩砸门的时候震下来的。瓷杯倒扣在踢脚线边上,水洇了一小片,沿着瓷砖接缝往外淌了几厘米。 宋泠伊走过去蹲下来,把杯子翻过来。灰色的,杯口多了一道很浅的磕痕,杯底烧着一行小字。她认出来——晏斯年惯用的那只,每天早上倒第一杯水的。 她拿着杯子进厨房,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。 水流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放得很大。杯子搁上沥水架,又抽了两张厨房纸巾回去擦地。蹲在玄关擦水渍的时候,脑子里那些被傅书珩撕开口子的东西开始往外淌。 不是傅书珩的眼泪。不是他说的那些话。 是更早的事。 大学。海市。四年。 傅书珩的宿舍在男生楼五层,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。她去过很多次——送饭,送笔记,等他下课一起去图书馆。每次推门进去,屋里有时候三个人在,有时候两个。 有一个人经常不在。 那个人的床在傅书珩隔壁,靠窗的位置。桌面永远收得整齐,书摞成一列,笔筒里的笔按颜色分了类。她去那间宿舍二十几次,那个人在场的次数不超过五次。 白衬衫。 记忆里只剩碎片:操场围栏旁边一个侧影,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,手里拿着本什么书。逆光,脸是糊的。她那时候满眼都是傅书珩,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就走了。 还有一次。元旦晚会后台。她给傅书珩做完造型从后台出来,走廊里跟一个人擦肩。对方递了一瓶水过来。 “给你的。” 三个字。声音很低。她接了,拧开喝了两口,回头想说谢谢的时候人已经拐了弯。巴黎水,玻璃瓶的。宿舍走廊自动售货机里没有那个牌子。 她当时没在意。 厨房纸巾吸干了水渍。宋泠伊把纸团攥在手里,蹲在玄关地上没起来。 脚踝。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踝。那条银链子早就不戴了——大三那年傅书珩送的,细细一条,坠了个铃铛,洗澡都不摘。分手的时候塞进行李箱最底层,回国搬家再没找到。 但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。 链子到手的第二天,她穿凉鞋去傅书珩宿舍。进门的时候脚踝上的铃铛响了一下。傅书珩打游戏,头都没抬。 隔壁床那个人从书桌前转过来—— 视线往下扫了一下。 就那一下。很快。快到她当时完全没觉出什么,甚至没留下清晰的画面——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,一个角度,一个她直到今天晚上才翻出来的细节。 宋泠伊靠着玄关的墙,慢慢站起来。 太阳穴跳了一下。不是疼,是回忆的密度撑过了容量。她按了按额角,把纸团扔进垃圾桶,去厨房洗手。 水龙头还在滴。她刚才没拧紧。 伸手去关的时候,楼梯上有了动静。 脚步不重,但在凌晨前的这栋房子里,每一响都交代得干干净净。 晏斯年下了楼。 没换鞋,光脚踩在楼梯上。走到厨房门口停住。宋泠伊站在水槽前面,手指还搭在龙头上。两个人隔了三步。 “玄关的水擦了。你杯子磕了个口,没碎。”她说,声调跟汇报工作差不多。 晏斯年应了一声。绕过她走到冰箱前,拉开门拿了一瓶矿泉水。拧盖子,喝了两口,瓶子放在料理台上。 厨房的感应灯因为他进来,自动调亮了一档。 宋泠伊关好水龙头,转身背靠水槽边沿,看着他。 “大学的时候,”她开口,声音不算正式,但也不是闲聊的调子,“你是不是递过我一瓶水。元旦晚会,后台走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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