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蓄意上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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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不回来就扔掉你妈遗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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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进来第一周的节奏是这样的: 早上六点二十,二楼卧室隔着一层楼板能听到三楼的水声——他在洗漱。六点半前门关门声,车库传来发动机启动的闷响。 宋泠伊七点起。下楼的时候灶台上热水壶的灯还亮着,保温模式。她给自己冲一杯挂耳咖啡,顺便煎两个蛋,烤两片吐司。 刚开始她只做自己那份。 第三天早上她下楼,发现水槽里泡着一只用过的马克杯。杯底有咖啡渍,黑咖啡,没加奶。 他走之前喝过咖啡但没来得及洗杯子。 这在他的行为模式里极其反常。她在这儿住了三天,这个人连拖鞋都正反面统一朝向,不可能忘记洗杯子。 宋泠伊把杯子洗了,顺手擦干倒扣在沥水架上。 第四天,水槽里出现了同一只杯子。这次杯底还剩了两口没喝完的咖啡。 她又洗了。 第五天,杯子旁边多了一只碟子,上面放着咬了两口的吐司边。 宋泠伊端着咖啡站在水槽前想了五秒钟,把吐司边扔进垃圾桶,碟子和杯子一起洗了。然后打开冰箱,从鸡蛋盒里多拿了两颗。 四片吐司,四个煎蛋,两杯挂耳。他的那杯用保鲜膜封了口,搁在灶台上。 晚上她在二楼加班改方案,台灯开着,门虚掩。十一点多合上电脑,推门出去才发现走廊的灯亮着——从她的卧室门口一直亮到楼梯口。 她上过三楼。三楼走廊是暗的,书房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。 他给她留了二楼的走廊灯。 这件事他没提过。她也没问。 日子就这么过着。不远不近,不冷不热。两个人的活动范围错开得刚好——她用厨房和客厅,他用书房和三楼阳台。偶尔在楼梯错身,点个头,连“早”和“晚安”都省了,直接略过。 唯一的公共领域冲突来自岁岁。 这只猫白天赖在二楼宋泠伊的卧室晒太阳,一到晚上就蹿上三楼扒晏斯年的书房门。第二天早上固定出现在那张真皮办公椅上,窝成一坨,尾巴盖着鼻尖。 宋泠伊第三次上去捞猫的时候,发现办公椅的坐垫上多了一块灰色的法兰绒垫子。 是新的,边角还有未剪的线头。 她把猫抱起来的时候瞥了一眼垫子的尺寸——刚好比椅面小一圈,四边留出了统一宽度的皮面边缘。 量过的。 给一只每天非法入侵书房的猫量了坐垫尺寸。 宋泠伊抱着猫下楼,嘴角那条不听话的弧线又翘了。她用力抿了一下,没抿平。 —— 周五下午,工作室收工早。宋泠伊窝在客厅沙发上给周漾打电话,岁岁在她脚边啃一根冻干鸡胸条。 “怎么样?跟你那位合租先生。”周漾在电话那头嗑瓜子,磕得嘎嘣脆。 “挺好的。互不打扰。” “具体说说。” “各吃各的饭,各做各的事。我在二楼,他在三楼。走廊碰见了点头,不碰见当对方不存在。”宋泠伊把脚缩上沙发,“比合租室友还省事,至少他不会把袜子泡在洗手池里忘记拧。” 周漾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合租室友不会半夜给你热牛奶放床头柜上。” 宋泠伊拿手机的手停了。 “什么牛奶?” “你上次不是跟我说,每天早上醒来床头柜上都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?你还说你以为是智能家居的定时功能?” 宋泠伊沉默了两秒。 她确实每天早上睁眼都能看到那杯牛奶。马克杯,白色的,和厨房柜子里那套是同款。温度不烫不凉,入口正好。 她以为是热水壶的保温功能加上某种她没研究过的智能杯垫。这房子什么都是智能的——灯、窗帘、地暖,多个定时热牛奶不算离谱。 可她仔细回想了一下,杯垫是普通的软木杯垫。上面印着一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logo,没有插电口,没有控温芯片。 就是一块普通的软木垫子。 那牛奶是谁热的? 她坐直了。 周漾在那头还在说:“你傻不傻,什么智能家居有这功能?你要定时热牛奶,得有个带APP的养生壶或者恒温杯垫,你描述的那个杯子就是普通马克杯。能在你睡着之后把牛奶热好放你床头,温度还控制到“刚好”的,全世界只有两种东西——一个是你亲妈,一个是那个住你楼上的男人。你自己选。” 宋泠伊攥着手机没出声。 她想起有几次半夜迷迷糊糊翻身,恍惚间觉得卧室门被推开过,非常轻,轻到她分不清是风还是人。 那时候她以为是岁岁撞的门。 “你还在吗?”周漾问。 “……在。” “宝贝,我再问你一遍,你确定你签的是合租协议不是卖身契?” “协议。白纸黑字的协议。” “白纸黑字写了半夜给你送牛奶?” 宋泠伊张嘴想反驳什么,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来电提醒,号码存着“宋朝伟”。 她看了那个名字两秒。“周周我先挂了,我爸打过来了。” 周漾“啧”了一声:“你那个爹每次来电话都没好事,录音开着。” 宋泠伊切过去,没开免提。 “泠伊,周日回家吃饭。”宋朝伟的语气是通知,不是商量。 “这周末我有工作。” “什么工作比回家吃顿饭重要?你外公还在医院躺着,你都不来看看?王庆霖王总也来,大家坐一起聊聊。” 宋泠伊靠在沙发背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“我跟王庆霖没什么好聊的。” “你这孩子——” “爸,我说了周末有事。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宋朝伟的声音压下来,比刚才低了半度,那种特有的、把威胁包在家常语气里的腔调。 “你妈留给你的那批老绣片,一直放在老宅阁楼。上周苏晴收拾屋子说那些东西占地方,我说等你来了再商量。你要是周日不回来——那些东西我就让人处理了。” 宋泠伊从沙发上坐起来。 那批老绣片。 她妈花了二十年从贵州、云南、湘西各地收来的苗族古绣精品,每一片都是清末到民国年间的老件。破缕锦、锡绣、堆绫——市面上已经找不到的工艺,每一片都是孤品。 她做非遗妆造的底子,一半来自科班训练,另一半来自从小摸着那些绣片长大的审美直觉。那是她母亲留给她最重要的东西。 比股份重要。比钱重要。 “你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没变大,但某根弦已经绷上了。 “我说你要是不回来,我就让人清了。你苏阿姨要装佛堂,阁楼得腾出来。我压了好几天了,你不能让我夹在中间为难。” 宋泠伊握着手机,指腹陷进手机壳的边缝里。 她不能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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