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我爹是奸臣,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体:
第276章 父子状元
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
来福愣了一下,随即连忙应声,转身去取祠堂钥匙。 顾景堂拄着拐杖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紧闭的祠堂大门上,过了一会儿,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。 “长平。” 顾长平连忙走近两步:“阿公。” 顾景堂看着他,问道:“你明渊叔当年,是不是也是状元?” 顾长平先是一怔,很快便明白老人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。 “是。” 他点了点头,声音也比平时大了些:“明渊叔当年乡试第一,是解元;会试第一,是会元;最后殿试又中了状元,三场都是第一,所以叫大三元。” 周围几个年纪稍大的族人其实都知道顾明渊当年中过状元,只是时间过去太久,很多年轻一辈平日提起他时,想到的更多还是那个远在京城、位高权重的顾阁老。 如今顾长平重新这么一说,众人才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。 有人忍不住道:“那这么说,明渊是状元,长安如今也是状元?” 顾长平笑着点头道:“是。” 旁边的人顿时吸了一口气。 “父子两个状元?” 这一句话落下,祠堂前反倒比方才听见六元及第时安静了片刻。 六元究竟意味着什么,很多人今天才第一次知道。 可父亲是状元,儿子也是状元,这件事却不用任何人解释。 一个上了年纪的族老喃喃道:“一门两个状元……” 旁边立即有人接道:“而且明渊还是大三元,长安如今更是六元及第。” 顾景堂听见以后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。 老人想了半天,大概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,只拄着拐杖感叹了一句:“这族谱,是得好好写了。” 周围顿时又响起一阵笑声。 正在这时,顾来福已经拿着钥匙回来。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,里面常年供奉的祖宗牌位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。 顾长平主动上前扶住顾景堂的手臂,老人这一次也没有拒绝,只一步一步往里走去。 族中几个上了年纪的人紧随其后,其他人则依次站在外面。 香烛很快点起。 顾景堂站到祖宗牌位前时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 两年前,顾长安第一次从京城回顾家村参加科举时,谁也没有想过事情会走到今日。 那时村里知道的,只是京城顾家那个出了名的二公子忽然回了祖籍,要从县试开始重新读书。 后来县试、府试、院试,一场接着一场。 到了乡试解元,顾家村已经觉得这是不得了的大喜事。 可谁能想到,那个年轻人竟真一路考进京城,最后站到了金殿上,而且仍旧是第一。 顾景堂接过香,恭恭敬敬拜了三拜,这才让人把族谱取来。 族谱很快被放到长案上。 负责记族谱的是族中一个年纪不小的老人,平日写字很稳,今日拿起笔时却明显比平时郑重了不少。 顾景堂坐在旁边,看着他蘸墨。 “先写明渊。” 执笔的老人愣了一下:“明渊早就记过了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顾景堂摆摆手:“不是重写,把状元那一行找出来。” 族谱翻了几页,很快便找到了顾明渊那一支。 上面已经记着当年科名。 乡试解元,会试会元,殿试状元,大三元及第。 顾景堂低头看了一会儿,随后又让人往后翻。 顾长安的名字很快找了出来。 老人看着空出来的那一栏,终于笑道:“现在把他的也补上。” 执笔人点点头。 县试案首、府试案首、院试案首。 乡试解元、会试会元、殿试状元。 六元及第。 一行一行写下去,祠堂里竟没有一个人催促。 等最后一个字落下,顾景堂又让人把族谱往前翻了两页。 一边是顾明渊的大三元,一边是顾长安的六元。 老人来回看了几遍,终于满意地点头:“行。” 顾来福站在旁边,忍不住笑道:“族长,现在放心了?” 顾景堂耳朵没听清:“什么?” 顾来福只好凑近些,又大声说了一遍:“我说,现在您总放心了吧!” 顾景堂这才听见,哼了一声:“这么大的事,不看清楚怎么放心?” 祠堂里的人都笑了。 这时候,其余几个孩子也偷偷挤到了门边。 他们年纪小,不敢往里面闯,只伸长脖子往族谱上看。 顾长乐最先忍不住,小声问顾长平:“长平哥,明渊叔是三个第一,长安哥是六个第一,那是不是长安哥更厉害?” 周围几个孩子立刻全都看了过来。 顾长平被问得一愣。 他还没说话,旁边的老秀才已经慢悠悠接了一句:“科举不是这么算的。” 顾长乐有些不明白:“可六个不是比三个多吗?” 老秀才看了他一眼,摇头道:“你先把《论语》背下来,再操心状元谁厉害。”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。 顾长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,解释道:“明渊叔当年的大三元已经极难,长安哥如今六元及第,同样前所未有。能走到状元这一步,本就没什么好比的。” 顾长乐认真想了想,最后点头道:“那就是都厉害。” “对。” 这次顾长平回答得很干脆。 …… 祠堂里的事情忙完以后,顾家村的热闹却远远没有结束。 六元及第的消息很快从村里传了出去。 到了下午,附近几个村都已经有人专门赶过来看热闹。 有人往顾氏祠堂去,有人却先去了族学。 “这就是顾家的族学?” “听说顾状元以前就在这里读书?” 老秀才正好从前堂出来,听见这句话,立刻摇头道:“没有。” 来人一愣:“没在这里读过?” “长安是跟着裴公读书的。” 老秀才说得很坦然,丝毫没有因为如今出了个六元状元便往自己脸上贴金。 不过他说完以后,又抬手指了指如今扩建过的院子。 “他虽没在这里读过书,可族学第一次修缮,用的是他留下的银子。” 旁边有顾家村人听见,立即跟着补了一句:“后来京城又送来一大笔银子,要不然哪有现在这么大的院子。” 来人抬头重新打量了一遍,新瓦、课舍、书房,还有院子里正在读书的几十个孩子。 “那也不得了,自己中了状元,还给族里修学堂。” 这话很快又传到了旁边。 顾长顺站在院子里,听见别人提顾长安,胸口都不自觉挺直了些。 有个外村孩子忍不住问:“你真和顾状元一个族?” “当然。” “那你们熟吗?” 顾长顺挺起了胸膛,自豪道:“当然,长安哥刚回来的时候,就跟我们讲京城的故事。” 一句话说完,几个外村的孩子露出羡慕的眼神。 顾长福则蹲在旁边,认真听了半天,忽然又问顾长平:“长平哥,那我以后也能考状元吗?” 顾长平正在替老秀才整理功课,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你得先考秀才。” 顾长福立即道:“那你已经是秀才了。” “嗯。” “那你是不是快考状元了?” 这一次连老秀才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 顾长平哭笑不得:“还早得很。” “有多早?” 顾长平想了一会儿:“先得过乡试,再去京城参加会试,最后才有资格进殿试。” 顾长福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儿,顿时皱起脸:“怎么还有这么多?” 顾长顺在旁边笑道:“怕了吧?” “我才不怕。” 顾长福嘴硬了一句,随后又小声问道:“那长安哥当年也这么考的?” 顾长平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 这一次几个孩子都没有再笑。 因为现在他们已经知道,那六个第一并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,而是一场一场考出来的。 老秀才坐在前堂门口,看着院子里这些孩子,神色也慢慢柔和了一些。 以前顾氏族学每年总有孩子念不到几年便回家帮忙。 不少人家觉得读书没有用,既费银钱,也未必真能考出什么。 这两年情况已经不一样了。 顾长安中了解元以后,愿意送孩子来的越来越多。 如今六元及第的消息再传回来,只怕以后族学还得再添桌椅。 想到这里,老秀才忽然看向顾长平:“今年乡试,你准备去吗?” 顾长平愣了一下,随即道:“去。” 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。 老秀才点点头:“文章如何?” “比去年强些。” “经义呢?” “也在补。” 老秀才嗯了一声,没有再说什么。 顾长平却下意识看了一眼祠堂方向。 他自己已经走过县试、府试、院试,自然知道后面的路有多难。六元不敢想,眼前这一科乡试,却总得先去试试。 顾长平低下头,把手里的文章翻到下一页。 …… 傍晚时,祠堂前的人终于少了些。 顾景堂却还没有回家。 老人坐在廊下的长凳上,拐杖靠在膝边,远远望着族学。 春日天黑得比冬日迟些,院子里还有不少孩子没有回去。 几个先生正收拾今日的功课,偶尔还能听见孩子背书的声音。 顾来福在旁边陪着坐了一会儿,见老人一直没有动,忍不住弯下腰问道:“阿公,要不要我送您回去?” 顾景堂没听清:“什么?” 顾来福只好提高了些声音:“我说,天快黑了,我送您回去!” 顾景堂这才摆摆手:“不急。” 顾来福忍不住笑道:“刚才长安中状元的时候,我隔那么远喊,您倒是一遍就听清楚了。” 顾景堂一愣,随后自己也笑了:“那能一样?” 说完,他重新看向族学。 过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现在族学里多少孩子?” 顾来福想了想:“顾家的二十多个,外村的十几个。最近还有人来问,怕是过些日子还得添。” 顾景堂点点头道:“先生够吗?” “现在勉强够,再多人就不好说了。”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就再请一个。” 顾来福一愣:“还请?” 顾景堂看了他一眼:“长安当初留下银子,后来明渊又送回来那么多,不就是让族里把学堂办好吗?” 顾来福顿时不说话了。 老人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,顾来福连忙伸手扶了一把。 走出两步以后,顾景堂又停下来。 “以前村里人总觉得读书没什么用。读几年,考不中,还是得回来种田。” 顾来福点了点头,这些话以前确实不少人说过。 顾景堂朝族学的方向努了努嘴:“现在总有人信了吧。” 这句话说得很轻,顾来福却笑了。 “信了。今天下午隔壁几个村都来人问,还能不能再收孩子。” 顾景堂听完,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一些:“那就收,地方不够就再修。” 顾来福扶着他慢慢往回走。 走到半路,老人忽然又想起一件事:“长平呢?” “还在族学。” “明日叫他来一趟。” “做什么?” 顾景堂顿了一下:“让他替族里写封信,送到京城去。” 顾来福笑道:“给长安?” “嗯。” 老人点头:“告诉他,家里都知道了。” 顾来福等了一会儿:“就这些?” 顾景堂想了半天,最后摆摆手:“这些就够了。” 顾来福失笑,这么大的喜事,他原以为老人至少要说上一大篇,可顾景堂已经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了。 远处,族学里最后一堂晚课也散了。 顾长顺、顾长乐和顾长福几个人抱着书跑出院门,很快又被先生喝住,让他们慢些。 顾景堂回头看了一眼,没有催促。 直到几个孩子的声音渐渐远去,他才重新拄着拐杖,慢慢往家走去。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