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刘春梅家出来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村里没有路灯，只有几家窗户里透出的昏黄光晕，勉强照亮脚下的土路。
吕梁一个人走在巷子里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刘春梅送他出门时，腿还在打颤，扶在门框上目送他走远，眼里汪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水雾。
王小雨看他的眼神，更是古怪而又复杂。
吕梁没有在意，只是摆了摆手，没回头。
走在路上，夜风一吹，脑子清醒了几分，可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王小雨今天在饭桌上说的话，像一根针，扎进了他心里最深处的那根刺上。
苏婉。
那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脑海里了。
当年的校花女友，长得漂亮，会打扮，走到哪里都是焦点。
她势利，爱慕虚荣，吕梁一直都知道。
可她也真心实意地对他好过，在他打篮球赛的时候站在场边举着矿泉水喊加油，在他通宵复习的时候给他送夜宵，在无数个夜晚窝在他怀里说，吕梁，你以后一定要娶我。
后来，省城那个叫韩子昂的二代盯上了苏婉。
吕梁停下脚步，抬头看了看夜空。
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，只漏出一点模糊的光晕。
他攥了攥拳头，骨节噼啪作响。
韩子昂。
省城韩家。
他现在确实动不了，但他不着急，修为一天天在涨，玄天御女诀突破之后，他的实力已经远超常人。
等再突破几次，等羽翼再丰满一些，他一定会查清楚当年那件事的真相，把那些欠他的，一笔一笔地讨回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傻呵呵的表情，推开院门。
手刚碰到门板，他顿住了。
不对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有动，目光缓缓扫过院子。
月光下，院子里的一切都跟往常一样，枣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，驴棚里的大驴趴在地上打盹，小白虎蜷在墙角，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一切都很正常，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一根头发丝，轻轻扫过皮肤，若有若无，却让人无法忽视。
他的目光落在院子外面的水塘上。
以前他没怎么在意过，可今天站在水塘边，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太安静了。
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，没有鱼跃出水面的声响，没有青蛙的叫声，甚至连水虫都没有。
他皱了皱眉，走到水塘边，蹲下来，开启了神瞳。
神瞳之下，水塘里的景象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。
水底，一只乌龟正在觅食。
那只乌龟不大，巴掌大小，龟壳上的纹路很奇怪，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，在幽暗的水底发出微弱的荧光。
它的速度极快，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，在水里嗖地一下蹿过去，咬住一只足有它半个大的草龟，咔嚓一声，龟壳像薯片一样碎成了渣。
它三下五除二把整只草龟吞了下去，又转头扑向一条肥大的鲤鱼，咔嚓一口，鱼头没了，再一口，整条鱼进了肚子。
这一幕，让吕梁看得头皮发麻。
水塘里的鱼虾比之前少了至少一半，那些乌龟更是几乎绝迹，只剩下一堆碎壳沉在水底，铺了厚厚一层。
罪魁祸首，就是这只淡金色的乌龟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手伸进水里，释放出一丝灵力。
以前他这么做的时候，水塘里的鱼虾都会争先恐后地游过来，围着他的手指转圈，贪婪地吸收灵气。
可这一次，那些鱼虾刚想游过来，看见淡金乌龟的身影，又吓得四散逃窜。
那只淡金乌龟倒是停下了进食，抬起头，朝吕梁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然后缓缓退了几步，躲进了一丛水草后面，警惕地盯着他的手。
吕梁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这畜生，竟然不怕他的灵力，还知道躲。
他咬了咬牙，脱了鞋，直接跳进了水塘。
瞬间，水花四溅。
淡金乌龟受惊，嗖地一下往水底钻。
吕梁伸手去抓，指尖刚碰到龟壳，那乌龟猛地调转方向，从他指缝里溜了出去，速度快得不像话。
吕梁又追，双手合拢，眼看就要抓住了，乌龟忽然一个急转弯，又跑了。
吕梁恼了，调动灵气灌入双腿，整个人在水里像一条游鱼，速度暴涨，一个猛子扎下去，双手一合，终于把那畜生捂在了掌心里。
淡金乌龟在他手心里拼命挣扎，力气大得惊人，吕梁差点抓不住。
他紧紧攥着它，翻身爬上岸，浑身湿淋淋的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手心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痛。
那乌龟咬住了他的虎口。
吕梁低头一看，虎口处鲜血直流，两排细密的齿痕深深地嵌进了肉里。
他倒吸了一口凉气，这是什么牙口？他现在的身体经过灵气淬炼，皮肤比钢铁还韧，寻常刀剑都划不破，这乌龟一口就咬出了血？
他捏住乌龟的脖子，把它的嘴掰开，盯着那两排细密的牙齿看了半天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牙齿，跟鲨鱼似的，一层一层，密密麻麻，泛着金属光泽。
他回到院子里，把乌龟放在地上，从墙角捡了块砖头，往它嘴边一递。
咔嚓。
砖头碎成了两半，断面整整齐齐，像是被刀切的。
吕梁又找了块石头，递过去。
咔嚓，碎了。
找了块铁片，递过去。
咔嚓，又碎了。
铁片被咬出了一个大豁口，边缘光滑得像是被剪刀剪过的纸。
吕梁不信邪，转身走进屋里，从墙角拿起那把玄天石炼制的锄头。
这把锄头是他用玄天石炼制的，坚硬无比，连石头都能轻易砸碎，砍树跟切豆腐似的。
他把锄头往乌龟嘴边一递，咔嚓一声，乌龟咬住了锄刃，没有咬碎，但吕梁定睛一看，锄刃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，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。
这一刻，吕梁彻底震撼了。
玄天石炼制的锄头，竟然被咬出了裂纹！
这乌龟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
他蹲下来，盯着那只淡金乌龟，乌龟也瞪着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看着他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发出咔咔的声音，像是在示威，又像是在挑衅。
吕梁深吸一口气，心里涌起一个念头：收服它。
这乌龟的战斗力太惊人了，速度快，咬合力恐怖，连玄天石都能咬裂，要是能收服，绝对是一大助力。
可这畜生太野了，寻常方法根本驯不了。
他闭上眼睛，意识沉入脑海中那本玄天御女诀的传承里，飞快地翻找着。
片刻之后，他找到了——一部御兽功法，专门用来驯服灵兽的，需要释放神识，在灵兽的识海中种下烙印。
吕梁盘腿坐下，将淡金乌龟放在面前，双手结印，释放出一缕神识，朝乌龟的识海探去。
淡金乌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，拼命挣扎，四只爪子在地上乱刨，嘴巴一张一合地咬向吕梁的手指。
吕梁不为所动，神识像一根针，猛地刺入乌龟的识海。
乌龟的识海很小，但出乎意料地坚固，像一座微型堡垒，死死抵御着吕梁的神识入侵。
吕梁皱了皱眉，加大了神识的输出，那根神识凝聚的针在乌龟的识海中一寸一寸地推进，终于，噗的一声，刺穿了最后一道屏障。
神识烙印，种在了乌龟识海的最深处。
淡金乌龟浑身一震，挣扎停止了，四只爪子缩回了壳里，脑袋也缩了回去，只露出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，怯怯地看着吕梁。
吕梁长出一口气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低头看着那只乌龟。
乌龟从壳里探出脑袋，小心翼翼地爬到他脚边，蹭了蹭他的脚踝，像一只讨好的小猫。
吕梁咧嘴笑了，伸手摸了摸它的龟壳，那层淡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，摸着温润如玉，触感跟普通龟壳完全不同。
“以后，你就叫小金了。“吕梁微微一笑。
他可以感觉到，以后这小金，肯定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