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王曼莉脸上的笑早就没了，她看了一眼袁建设，又看了一眼袁守成，父子俩同个表情，都耷拉着肩膀，低着头不说话。
见他们这样，回想着刚刚过来看望刘菊萍的高大男人，他就站在那儿，什么都不说，都让人觉得气场十足，旁边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，再看看自己找的男人，她有些说不出的腻味。
刘菊萍眨眨眼，眨去眼底的湿意，正准备提着水果进屋，王曼莉忽然笑着开口：“刚好晚上吃得油腻，这苹果来得真及时，刘姨，给我一个苹果，我尝尝甜不甜。”
刘菊萍直接拎着苹果进了袁知桐的屋子，这些日子，她一直跟闺女住的。
王曼莉看向袁建设：“爸，我就是想吃个苹果，那么一大兜子苹果呢，他们也吃不完......”
袁建设对袁守成说：“你媳妇想吃苹果，你们回去时，给她买点。”
袁守成：“刘姨那......”
袁建设打断他：“那是你刘姨的女婿孝顺她的，你们就别惦记了。”
王曼莉：“好吧，我没想到刘姨对我意见那么大，一个苹果都舍不得给我吃。”
袁建设皱了皱眉，从兜里掏了一块钱出来：“行了，别念叨了，这一块钱拿去买苹果。”
王曼莉笑眯眯地接过来：“谢谢爸。”
袁建设无力地挥挥手：“不早了，你们回去吧，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
王曼莉：“爸，那我们明天过来吃饭？”
袁建设没说话，他兜里就那点钱，一顿两顿还行，他们要天天来，他攒的那些钱，几天就得花完。
他说：“我明天吃食堂，你们要来的话，也行，带点菜过来自己做饭。”
王曼莉脸拉了下来。
袁守成说：“爸，曼莉现在怀着身孕，你们多担待一些。”
袁建设想了想，也不能啥都让他一个人担待，孙子也不是他一个人的：“要是实在不想做饭，去你们妈那吃也行，她不是特意花钱请了你们外婆过去帮忙做饭？你们去吃现成的，多省事。”
袁守成一想也是，母亲那边伙食开得好，不如去那边吃饭。
王曼莉却不想去，婆婆那人精明，不好哄不说，人也娇气得很，横竖都看她这个儿媳妇不顺眼，总挑她的刺，就算伙食好些，她吃着也梗得慌。
袁守成看向王曼莉：“去吧，母亲那伙食好，利于养胎。”
不能只逮着一个人薅，惹急了，他爸准会撂挑子不管他们的，总得给他一些喘息的空间。
王曼莉见他给自己递眼色，不情愿地点了点头。
刘菊萍拎着苹果，回到房里，就打开柜子，拿出她的存折，看着上面的数额，五千了。
摸着上面的金额，笑了起来。
这就是她的底气。
四十平，还是小了点，今后三个孩子一起回来，都住不下，要是能买大点就好了。
她拍拍头，也是傻了，闺女都能去外面买房，她为啥不能也去外面买一套？
看来得去打听打听，外面有谁卖房，纺织厂这边的房子买下来，其他地方也得买一套大点的，至少将来三个孩子一起回来，她有地方给他们住。
房子越大越好，孩子们今后都结婚了，还得留够孙辈们住的房子。
这么一想，她哎哟一声，这得买多大才够啊？
这边，徐敬承从纺织厂家属院回到家，就听到客厅电话响了。
他关上院门，几步过去，拿起电话说道：“我是徐敬承。”
温知宜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：“师兄，你怎么才接电话？”
听她带着点埋怨的声音，徐敬承低声笑了起来：“师兄给你道歉，让我家小温同志等急了。”
他这么快道歉，温知宜反倒不好意思抱怨了，说道：“刚刚给家里打了两个电话，都没人接，我有些担心。”
徐敬承嗓音柔和：“知道。”
温知宜：“师兄，你刚刚去哪儿了？”
徐敬承：“家里的苹果吃不完，给阿姨送点过去。”
温知宜笑道：“我妈他们上午不是来给你搬家吗？怎么那时候没给她，还特意跑一趟，你不累啊？”
徐敬承靠在沙发上，神态疏懒，一手撑着下巴，一手拿着话筒：“忙忘了。””
忘了就忘了吧，温知宜转而说了其他的：“我们今天又去看了房子，我觉得陆同志那朋友修的别墅挺好的，里面还宽敞，有很多房间，能住很多人，就是有些贵。”
徐敬承：“喜欢就买下来，让手续让陆铮帮忙跑。”
温知宜：“这几天一直麻烦他。”
徐敬承：“不用担心，他有事，也会麻烦我的。”
温知宜不太了解两人相处的情况，不过师兄不会让朋友吃亏的，他不让担心，她就不担心。
她说：“买完房子后，老师说，还要带我在沪市逛逛，买买东西，让我多见见世面，还得等两天才能回来。”
徐敬承说：“既然出去玩，就安心玩，玩开心点，不要担心家里。”
温知宜耳朵贴着话筒，过了一会儿，才小声说：“师兄真好。”
徐敬承笑一声：“这就师兄好了？”
温知宜低声道：“嗯。”
徐敬承：“要是再对你好点，能不能立即答应和师兄结婚？”
温知宜：“......”
徐敬承：“怎么不说话？”
温知宜：“我肯定会和你结婚的。”
徐敬承不上她的当，追问道：“小师妹打算让师兄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温知宜：“老师说，我可以考研究生，我想去考......”
徐敬承坐直身子：“你的意思让我再等你几年？”
温知宜：“不是，要是结婚后，你也让我考研究生的话，就不用等那么久。”
徐敬承又重新靠向沙发：“结婚后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不会有人阻拦你。”
温知宜支支吾吾道：“老师说，老师说.......”
徐敬承问道：“老师说什么？”
温知宜：“老师说结婚后，就会催，催生孩子......”
她话还没说，脸已经红到了耳后根。
徐敬承怔了下，说道：“不会，不会有人催你。”
温知宜嗯一声：“师兄，我还要练字，我挂电话了。”
说完，不等那边有回应，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。
徐敬承拿着话筒，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声音，过了会儿，低声笑了下，把话筒放回原位。
起身回房，拉开房间的灯，看到桌上的照片，他手伸过去，笑着点点上面小姑娘的鼻子，打开柜子，拿了换洗衣物，去了浴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