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夏同时也让系统查看，答案很快便来了：“宿主，他也是黑心，而且比刚才那个人藏得更深。”
姜夏笔尖顿了一下，随即继续记录。
她真是没想到，两个都有问题。
来之前，她还以为特安局只是无法确定谁更可疑。
如今看来，他们不是在两个人里找一个，而是同时盯上了两条大鱼。
谢修杰谈起访问团的行程，石田浩回答得十分周全。
从人员住宿、翻译安排到参观单位的选择，他都给出了合适的建议。
涉及不方便由外宾接触的地方，他还主动提出删减路线，看起来处处都在替保密工作考虑。
可是，在姜夏看来，对方越是这样，她越不能轻看。
姜夏拿起笔在本子上写道：访问团里有人临时提出参观制药厂，该如何处理？
谢修杰问出后，石田浩推了推眼镜：“临时增加行程不合规矩，不过要看是哪家制药厂，如果只是普通生产单位，可以由我们先行审查，再决定是否安排。”
谢修杰顿了一下，又问：“若对方坚持呢？”
“那就请示上级，外事工作讲究灵活，也要守住原则。”石田浩依旧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姜夏又换了几个问题，她故意把一家国外医药公司的名称写成旧称，又让谢修杰提到一名并不存在的翻译。
石田浩没有纠正旧称，却在听见假翻译的名字时，下意识问了一句：“是从关东回来的人？”
谢修杰顺势反问：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名字听着像。”石田浩笑了笑，“我们这边接触的翻译多，难免记混。”
姜夏继续写：去年接待名单临时更换，谁有权越过审核？
这个问题问出来后，石田浩回答得仍然很快：“任何人都不能越过审核，临时换人也要补手续，这是纪律。”
谢修杰此刻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，他看着石田浩问道：“去年是不是有过两次例外？”
“有吗？”石田浩转头叫来秘书，“把去年的接待记录找出来，别让谢部长觉得我们办事不严谨。”
他表现得坦荡，甚至主动让人拿档案。
可秘书开门离开时，石田浩的视线先落到门外，随后看了眼走廊尽头，最后才转回来继续说话。
普通干部未必会在意这个动作，姜夏却看得清楚，石田浩不是随便看一眼，而是在确认外面有没有陌生人，离开的方向是否畅通。
这种习惯，和前几天研究所那个接受过反审查训练的资料干事十分相似。
等秘书取来材料，石田浩逐页翻看，很快找出两次临时更换记录，手续表面没有问题，签字和印章也都齐全。
“确实换过人。”他把材料递给谢修杰，“不过都是上面临时调派，也补办了审核。谢部长若需要，我让人抄一份送去卫生部。”
谢修杰接过材料，随口问道：“你在外事办多少年了？”
“快十二年了。”石田浩回答。
谢修杰轻笑：“难怪什么事都记得清楚。”
“做久了，自然熟悉。”石田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谈话进行到这里，已经没有再试探的必要。
时间拖得太长，反而会惹人怀疑。
谢修杰以回去还要开会为由告辞，石田浩送他们下楼，一路谈笑自如，临上车前还说，医疗访问团的方案整理好后，会亲自送去卫生部。
汽车离开外事办大院，拐过两个路口，谢修杰才开口：“怎么样？”
姜夏没有卖关子：“石田浩也有问题。”
谢修杰之前就有一丝感觉，可是听见姜夏这话，还是忍不住看向她：“所以两个都有问题。”
姜夏点头：“没错，两个都有问题。”
这个答案显然比只找出一个更让人头疼，毕竟这两个位置太重要了。
谢修杰靠回座椅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商业部部长，西区外事办主任，一个能碰到重要物资流向，一个长期接触涉外事务。
两个位置都极为关键，任何一边走漏消息，都可能让对方提前毁掉证据。
更糟的是，他们之间是否存在联系，现在谁也不知道。
“你觉得先查谁更合适？”谢修杰问道。
“最好是两个同时去查。”姜夏翻开笔记本，将刚才记下的几处疑点指给他看，“罗思先从早年档案入手，他对靴子国的语言和地名太熟，查他出国经历、亲属关系，再把这些年经手的物资调拨列出来，特别是临时改过路线的。”
姜夏说完，又翻到下一页：“石田浩重点查身份，他的相貌和行为习惯都有倭国人的特点，名字的解释虽然说得通，也可能正是为了让人不再往下追，重新核实他父母的户籍、出生证明、求学经历，不能只查现有档案，要找当年的邻居和经办人。”
姜夏甚至怀疑对方的父母恐怕都是倭国人。
谢修杰低头看着记录，脑子也在飞速运转。
“还有，”姜夏继续说道，“查去年两次临时更换的接待人员，材料上的签字未必有问题，但提出换人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，谁最先传达，石田浩为什么能提前知道，都要往回追。”
“你怀疑他受过专门训练？”谢修杰诧异地看着姜夏。
“很可能。”姜夏点头，“秘书出门时，他先看门外，再看走廊，他一直在留意周围的人和出口，平时养成这种习惯，不像只做过外事接待。”
谢修杰很快作出决定：“我马上让人分成两组核查，彼此不通消息，罗思和石田浩身边都只放可靠的人，暂时不抓，也不惊动，先把外围证据摸清，再看能不能顺着他们的联络人往下挖。”
姜夏觉得这个办法可行。
只要谢修杰安排人去查，加上她刚刚给的线索，肯定能查出来一连串。
看来这京市又要有一番动荡了。
她得回去让秦老三跟赵玖两人行事再低调一些。
再怎么也要安稳的坚持到明年政策放宽。
车子停到西街小巷外，谢修杰说道：“你且回去等着，事情一了，我就去给你申请中级特殊成员。”
“多谢组长。”姜夏这次换了特安局的称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