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个个都带了凶器。”小刘应道，“薛一凡说，人是冲姜夏同志去的，若不是姜同志警觉，昨晚恐怕就出大事了。”
范老爷子将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：“她前脚把谭世勋从鬼门关拉回来，后脚就有人摸到她住的地方，真当我们这些人全死了？”
陈桂芝听见这话，从屋里出来，担忧地询问：“夏丫头怎么样？”
“人没事。”范老爷子说完，起身去给卫星辉打电话。
卫星辉昨晚一直在研究所处理后续，刚合眼没多久便被叫醒。
他接起电话，还未来得及问候，范老爷子已经开了口：“卫星辉，你们所里的人，是姜夏救回来的。如今有人因为这件事找到她家里，八个人，带着刀和毒，奔着要命去的。”
卫星辉立刻清醒：“范老，姜同志有没有受伤？”
“她要是受伤，我现在就不是跟你打电话了。”范老爷子压着火气，“这件事你亲自查，从谭世勋遇袭、医院手术，到姜夏住处泄露，所有接触过消息的人，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卫星辉连声答应：“您放心，我马上安排。”
“最好查个明白。”范老爷子没给他留情面，“人家冒着危险救你们研究所的人，你们却连她的安全都护不住，要是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，以后再有难处，也别来找我请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卫星辉知道，老爷子这话绝不是随口吓唬他。
“范老，我亲自负责，查不清楚绝不收手。”
放下电话后，卫星辉连脸都顾不上洗，立刻让庄文清召集可靠的人手。
等到薛一凡把人送过来的时候，八名袭击者被分开关押。
审讯的人也分成几组，彼此不通消息。
与此同时，研究所内部开始秘密排查，医院那边接触过手术消息的人也被逐一列入名单。
一张藏在暗处的网，就此慢慢收紧。
……
西街小院里，昨晚打坏的东西已经收拾妥当。
姜夏吃过早饭，把秦老三和赵玖叫进正屋。
两人看见姜夏面前的桌上放着白纸、尺子和几支削好的铅笔，旁边还压着一本旧账册。
赵玖以为她要商量昨夜的事，进门后说道：“外面的兄弟已经安排好了，这几日有人守着胡同两头，陌生面孔一进来，我们就能知道。”
“安全的事照你说的办。”姜夏说道，“今天叫你们过来，是为了另外一件事。”
秦老三见她拿起铅笔，好奇问道：“四弟妹，是不是你又想做什么买卖？”
姜夏摇头：“先置办铺面。”
秦老三两人愣了愣，没想到姜夏要置办铺面。
而且她这样直接说，想必这其中还有别的打算。
赵玖在她对面坐下，问道：“你看中哪一处了？”
“不是一处。”姜夏在纸上画出几条街道，又圈了几个位置，“靠近居民区的、学校附近的、工厂多的地方，都可以留意，临街铺面优先，最好前面能做生意，后面还能住人，有整栋的小楼也可以买，只要价格合适，手续干净。”
秦老三听得心里发热：“现在买倒是能买，可买下来做什么？黑市的货不能摆到明面上卖，咱们动静稍微大些，就有人给扣投机倒把的帽子。”
“所以只是先买，然后按照我的图纸开始装修做准备，并不用急着开张。”姜夏低头在纸上画起来，她手里现在有三套小楼。
她开始按照现有的小楼布局画图纸，先定出一楼的大堂，随后分出后厨、仓房和账房的位置。
二楼则隔成大小不同的包间，楼梯设在侧边，不挤门口，也方便送菜。
秦老三站到她身旁，看了一会儿，忍不住问：“这规模怎么像国营饭店？”
“不是饭店，是酒楼。”姜夏用尺子比了比，在后院又添了两间房，“一楼接普通客人，二楼做包间，菜不光要好吃，待客也得周到，等真正能开的时候，我会把菜谱整理出来，柳鸿的手艺不错，再找几个肯学的人带一带。”
正在门外帮忙修窗框的柳鸿听见自己的名字，探头问道：“夏姐，你要开酒楼，让我掌勺？”
姜夏转头看他：“怎么，怕做不好？”
“哪能啊！”柳鸿赶紧把锤子放下，眼睛都亮了，“只要你肯教，我肯定好好学，蒸煮煎炒，我一天练十小时都行。”
刘大壮在院里笑他：“你先把窗框修好再说，别酒楼还没影，今晚先让风灌进来。”
屋里几个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。
秦老三这时也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：“四弟妹，这不是几间铺子的小钱，院子和小楼已经买了不少，再继续往里投，一旦政策没变化，房子砸在手里，钱就全压住了。”
旁边的赵玖点头，这也是他担心的地方。
他们都在黑市里讨生活，对风向比普通人更敏感。
今年的管束确实不像前几年那么紧。
可松动不等于允许，街上依旧有人巡查，投机倒把办也没有撤。
谁敢把生意搬到街面上，照样可能被抓。
姜夏不能告诉他们明年会恢复高考，更不能明说再过一段时间局势会发生变化。
她将画好的纸推过去：“我没让你们现在开门做买卖，我只是让你们先买铺面，然后再慢慢收拾，装修也别一口气弄得太扎眼，分批找人做，等我说可以开了，再把桌椅、锅灶和招牌添上。”
赵玖拿起图纸，仔细看了半晌，总觉得这情况不太对：“姜夏，你是觉得风向快变了？”
姜夏目光直视着赵玖：“你们在京市待了这么久，应该比我更有感觉。”
秦老三跟赵玖对视一眼，确实有变化。
过去街上多卖一把鸡蛋都有人追着查。
如今一些人偷偷拿自家做的东西换钱，只要不闹大，巡查的人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黑市的生意也比之前好做，打点关系不再像以前那样困难。
这种变化很小，却瞒不过常年做买卖的人。
赵玖用手指点了点图纸：“那就照你说的办，铺面先挑，宁可多看几处，也不能买到有纠纷的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