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，整个天堂队伍几乎没有人说话。
一千多人排成纵队，沉默地赶路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国道上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没有人插队，没有人掉队，没有人抱怨，没有人说话。
直到临近上午八点左右的时间，队伍速度终于减慢了下来。
虞歌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只觉得双腿已经没了知觉，嗓子干得像塞了一团砂纸。
她下意识抬头，看到远处出现了一栋建筑的轮廓。
灰白色的围墙，破损的仓库屋顶，隐约可见的人类嘈乱声。
集合地到了！
虞歌目光一闪，下意识的就想要离开天堂的队伍，本能地想迈步朝那边跑。
但脚刚动了一下，前后左右的【天堂】成员便同时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目光依旧空洞，却让她脊背发凉，硬生生把腿收了回来。
魏合尚的手掌按在她肩膀上，用力压了一下，声音压到极低：
“别急！到里面再趁乱走！”
虞歌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队伍的移动正在减速。
前方的【天堂】成员已经停下，后续的人像潮水一样收拢，缓缓停下。
队伍太长，虞歌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。
蓦然间，一道人影顺着人群逆流走来。
天堂的负责人，张放！
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，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灰色长袍。
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灰袍中，就像电影中的邪恶神秘人一般。
虞歌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，心里有些紧张。
因为她发现，张放似乎就是冲着他们走来的。
事实也正像虞歌想的一样！
张放走到三人的身边后停下脚步，脸上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看着三人。
虞歌注意到，张放目光在他们脸上依次扫过，最后落在魏合尚身上。
“老魏？你是姓这个吧？”
张放缓缓开口，但声音似乎有些沙哑，好像得了重感冒一般，听得人很不舒服。
“是的！”魏合尚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，又松开，点了点头。
“行！”张放也微微点头，脸上的笑意一直没变。
“等会儿你们三个和我一起去见见军方的人！”
魏合尚一愣，虞歌母女也是有些诧异。
三人谁都没想到张放竟然会说出这番话。
“那个，我能问问为什么吗？”
张放笑了笑，看似随意的缓缓开口。
“我听说你之前是武警，这不想着你的身份能和军方拉拉关系吗？”
魏合尚微微皱眉。
他心里是不信张放这种说辞的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，这也是一个机会！
天堂的幸存者人数太多了，上千人聚在一起，很难找到接近净土成员的机会。
不管张放有什么目的，但他们只要能率先进入集合点，找到净土成员的机会就更大一些。
简单的思索之间，魏合尚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“没问题！”
张放笑了笑，冲着魏合尚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，你带着你的同伴去队伍前等我！”
魏合尚自然答应，拉着陈莹和虞歌走向队伍的前面。
不过走了几步之后，魏合尚又回头看了一眼，随后目光闪动。
张放依旧向着队伍后面走去，一脸笑意的和其他幸存者说着什么。
然而魏合尚发现，张放寻找的人和他们一样，都是后来才加入【天堂】的幸存者。
魏合尚收回视线，带着陈莹母女俩继续向队伍前方走去。
“和尚叔……”虞歌极其小声的说了一句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他们要干什么？”
魏合尚眯了眯眼睛，心中已经有了猜测。
他凑到陈莹母女的身旁，低声开口：
“我们应该是张放找出来的挡箭牌！”
“挡箭牌？什么意思？”陈莹问道。
虞歌却是目光一闪，下意识地看向身旁一动不动的天堂成员，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。
“和尚叔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没错！因为我们正常！”魏合尚声音低沉。
“那些人眼神空洞，一直也不说话，也没什么表情……
张放不可能带着这些人去见军方！”
“但我们不同！”魏合尚深吸了一口气，神色凝重。
“我们都是正常人，军方当然看不出什么！”
“张放带着我们去见军方，能省下很多不必要的解释，也更安全！
所以我说我们是挡箭牌！”
陈莹的瞳孔中露出一丝恐惧。
他不明白张放要干什么，但她知道“挡箭牌”肯定不是什么好词！
“老魏，要不我们现在就跑吧！”
魏合尚左右扫视了一眼，缓缓摇头。
“跑肯定跑不了！先按照张放的意思来！”
“等到进入集合点再说！”
顿了顿，魏合尚继续说道：
“你们娘俩不要说话，出现什么问题我来解决！”
陈莹还想说些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三人走到队伍的最前方，缓缓站定。
此时队伍的正前方已经站着几个眼神游离、身子打着哆嗦的幸存者。
男女都有。
魏合尚心中一凛，不出意料的话，这些也都是后来顺道加入净土的。
而且他们也已经看出来了【天堂】的不对劲！
他向旁边瞥了一眼，没有和这些人交谈。
众人的前方站着几个和张放差不多装扮的人，都是一身破烂黑袍罩在身体上。
魏合尚清楚，这几人和【天堂】的那些“傀儡”般的成员不同。
这几人和张放一样，都会说话，眼神、神态也没有那么古怪。
不能在他们的眼皮地下交谈！
不多时，张放返回。
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幸存者。
这些人也和魏合尚等人一样，虽然看着埋汰，一脸面黄肌瘦，然而瞳孔中还透着微光，神色也没有那么僵硬。
张放笑着拍了拍手，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。
“好了！诸位跟我去见见军方的人！”
言毕，他不再多说，率先转身向集合地点走去。
另外几个可以说话的【天堂】成员也跟上。
三人对视一眼，魏合尚缓缓点头，也跟了上去。
而那些没被“选中”的天堂成员，则安静地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