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也听出来了她的言外之意，低声笑了，“傻瓜。”
姜婉噘嘴，“你管我傻不傻，你必须告诉我答案。”
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，她宁愿不让他回来。
以后日子还长着，现在陆砚愿意为了做出牺牲，可以后平淡的日子过多了，难保他不会心生后悔。
“当然是我自己想回来的。”陆砚语气认真，“我在西北待了十年，是为国家效力，换个地方，我照样能给国家做贡献。换个地方，我还能照顾我们的小家，何乐而不为呢？”
再留恋西北，这里没有姜婉，就没有他的家。
等孩子出生了，如果他们还是这样的聚少离多，姜婉一个人又要顾事业又要带孩子，这样对姜婉很不公平。
他是家里的男人，理应挑起家里的担子。
现在祖国还算平稳，这边没有他，也会有其他人守着。
如果祖国将来需要他，召唤他，他当然也会义不容辞！
姜婉笑了，“好，我等你回来照顾我们的小家。”
两人又腻歪了一会，姜婉决定还是把陆卫国当年干的畜生事告诉陆砚。
“陆砚，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，你听了别激动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陆砚挑眉，他不认为还有什么事能比姜婉怀孕让他激动的。
姜婉深吸了一口气，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。
不出意外，陆砚那边沉默了。
姜婉也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等着。
电话那头，陆砚忽然笑了一下，“姜婉，你知道我听到这件事第一反应竟然是开心吗？”
姜婉：“为什么？”
正常人都应该是愤怒吧？
自己被偷换了，别人顶替了本属于自己的富裕生活。
她想想，都要气炸了。
陆砚竟然还能笑的出来？是不是气疯了？姜婉偷偷吐槽。
“以为我不明白，我为什么会有这种父亲，有一段时间，我甚至以他为耻，但内心深处我又知道这是不对的，他毕竟是我父亲，我不能这么想他。你能懂我的感受吗？”
这些话，陆砚从没对任何人说过。
他对自己父亲憎恨过，更迷茫过，也逃避过。
可最后只能用冷漠来掩饰一切情绪，还不得不叫对方父亲。
“我懂。”姜婉声音轻柔。
她太清楚了。
别说陆砚自己了，刚开始她都觉得陆砚的品行相貌和陆卫国差别很大，也偷偷想过，为什么陆卫国那种人会生出陆砚这样优秀的儿子。
现在能解释的通了。
“那你准备怎么处理？”
陆砚毫不犹豫冷冷吐出三个字，“报公安。”
“妈那边怎么办？我还没和她说。”姜婉有点担心乔慧英。
陆砚：“小婉，我不知道我真正的父母到底是谁，但乔慧英永远是我妈。”
不是养母，是妈。
小时候，家里还只有一个孩子的时候，陆卫国动不动就喜欢打他。
打的特别狠，被打吐血，手臂被打断，浑身青青紫紫更是家常便饭。
陆砚到现在还记得陆卫国的憎恨自己的眼神，那个时候，他就怀疑陆卫国是不是真的想打死自己。
每次都是乔慧英护着他。
她瘦弱的身子无数次替他挡住了陆卫国的皮带，还笑着告诉自己，她不疼。
没有乔慧英，说不定他现在早就成了一具尸体。
“嗯，我知道，我也会永远把她当妈的。”姜婉能感觉到陆砚此时情绪很不好。
有种淡淡的哀伤。
陆卫国真是王八蛋！
挂断电话，陆砚坐在椅子上许久没动。
他早就不是孩子，也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没有了期待。
只是希望这件事别影响他和姜婉平静的生活。
直到张柱在外面敲门，他才起身往司令办公室去催调令文件。
被胡司令骂了一顿，也无所谓。
他知道，胡司令只是舍不得自己走。
不过又意外得到了一个消息，沈舟也准备转回东部军区，职位降级，现在只是排长。
想到沈舟爱面子的毛病，陆砚想，这人估计得气死吧？
的确，身体还没好利索的沈舟知道自己被降级而陆砚已经升成了团长，气的把自己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。
此时的沈舟已经回到了沈家，其他的只剩了手续问题。
比起舍不得陆砚走，胡司令对沈舟的调令是直接秒签的。
“沈舟，我的小祖宗，你这是想干什么呀，医生都说了你不能动气！”宋敏贞心疼的将儿子扶到床上。
“妈，我现在只是个排长了！”沈舟觉得自己要疯了，“你有没有帮我在爸那边说情？”
他知道自己至此闯祸了，可想着自己上面有老头子顶着，他这个人也很好面子，肯定不会让部队给自己降级的，顶多就是挨个处分什么的。
处分算什么呢。
只要老头子在，处分过一段时间就没人记得了。
可现在连降两级，直接变成了排长，这和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？
而陆砚却因为救自己升成了团长？
草他妈的！
这不是踩着自己的肩膀往上爬吗？
早知道这样，他宁愿死也不要陆砚那个王八蛋救他！
宋敏贞：“乖儿子，妈怎么没有说情？可惜你爸根本不听我的话。”
“那你让舅舅他们来帮我说啊！”沈舟很激动，“妈，我现在就只是个排长了，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？”
他去西北军区的时候，可是对曾经的小伙伴们立下过豪言壮志要混出一番名堂回来的。
最小也要当个团长吧。
可现在呢？
他竟然成了一个小小的最末流的排长！
那些人肯定要笑话自己！
宋敏贞不赞同的看着儿子，“你还添乱！你爸本来就和你舅舅们不对付。”
沈淮山最不喜欢宋家人对他指手画脚，如果知道儿子有这样的想法，估计又要生儿子的气了。
虽然溺爱沈舟，可这点宋敏贞还是分的清的。
“我不管，我不想当排长！妈，你如果不给我想办法我就要绝食饿死自己！”沈舟面容扭曲，“到时候你就等着替我收尸吧！”
“你这孩子！”宋敏贞捂着胸口，气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，“你想气死妈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