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太阳很辣，覃凤英站在院门口，手里拎着一袋刚摘的豆角，硬塞到林清昭怀里。
“带回去炒着吃。城里的菜没这个味道。”
林清昭接过豆角：“……奶奶，我们走了，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。要是我妈再敢来，你去找隔壁吴伯伯，我跟他打过招呼了。”
覃凤英点了点头，伸手替她理了一下衣领，满是不舍。
“昭昭啊，”她压低声音，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。
“小乔这孩子，奶奶很满意。你也别挑了，就他吧。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你旁边奶奶才放心。”
覃凤英拍了拍她的手背，没等她回答，就又转身看向乔聿。
他正站在两步远的地方，手里帮林清昭拎着包，姿态自然而规矩。
覃凤英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，仰头看他。
“小乔啊，昭昭这孩子，从小吃了不少苦。以后……你多担待她。”
乔聿弯了弯腰，让自己和奶奶平视：“奶奶，您放心吧，我会的。”
覃凤英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好了，走吧。路远，开慢点。”
大黄从她脚边走出来，尾巴慢慢摇着，走到林清昭腿边蹭了蹭。
林清昭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。
大黄舔了一下她的手背，然后退回去，趴在奶奶脚边，仰头看着她。
院门外的村道上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“路过”的村民。
大婶端着饭碗、大爷拎着锄头，三三两两站在不远处，目光光明正大地往这边看。
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：“……凤英家的孙女婿，一个比一个俊，昭昭真是有本事咧。”
另一个大婶磕着瓜子接话：“可不是嘛，上一个也不差，这一个更好。昭昭眼光是越来越高了。”
旁边端着饭碗的大爷插了一句嘴：“人家昭昭自己有本事，挑好的咋了？你当年要是有这眼光，也不至于嫁给你家那个懒鬼。”
接着众人笑到一起。
村里的八卦程度，比起公司有过之而无不及。林清昭装作没听见，拉开车门就坐进驾驶座。
乔聿也转身走到自己车旁，拉开驾驶座的门，弯腰之前朝奶奶挥了挥手。
覃凤英站在院门口，也朝他摆了摆手。
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村口，白色的轿车在前，黑色的SUV在后，隔着大约半个车身的距离。
后视镜里，奶奶的身影越来越小，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，大黄趴在她脚边，像一幅安静的画。
村道两旁的水稻田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得发亮。
车子上了县道之后，两辆车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了。
乔聿从后面看着前面那辆白色轿车的车尾，林清昭从后视镜里也能看到那辆黑色的SUV跟在后面。
两辆车，就那么一前一后地开着。
上了高速之后，林清昭先拐进了服务区。
她停好车，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，顺便喝口水。
不到两分钟，那辆黑色的SUV也拐了进来，停在她旁边的车位。
乔聿降下车窗，探出头来看她：“……累了？”
“有点。”
乔聿下车，走到她旁边，见她微微皱着的眉头，转身拉开自己那辆黑色SUV的车门：“……你开我这辆吧。”
林清昭有些不明所以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这辆有自动驾驶辅助，开高速省力。”乔聿已经从她手里把矿泉水瓶接过来，放在她车顶上。
“你开我那辆，我来开你这辆。到了市区咱们再换回来。怎样？”
林清昭环顾一圈他的车：“……你的车是比我的好。”
“那不然呢？”乔聿已经拉开了她那辆白色轿车的驾驶座门，弯腰坐进去，“好车不就该给你开么？”
他说得随意，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林清昭也不矫情，活动完筋骨后就拉开他那辆黑色SUV的驾驶座门，坐了进去。
座椅比她的车舒服很多，中控台也比她的高级。
这辆车里，他们曾经……
咳咳！！！
她握着方向盘，脸颊微微发红，调整了一下座椅位置，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后视镜。
乔聿也正从她那辆车的驾驶座探出头来，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发动了车子。
两辆车一前一后重新汇入高速。
这次是黑色的SUV在前，白色的轿车在后。
林清昭握着方向盘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车厢里很安静，空调的温度刚刚好，座椅的腰部支撑也比她那辆车舒服。
他的车里都是他的味道，混着他身上的洗衣液香和一点点清爽的体息。
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哪里看过一句话：很多男人喜欢给女人分三六九等。
其实在女人心里，男人也是分等级的。
最次等的那种自以为是、本事不大脾气不小。
中等的勉强能过日子，挑不出大毛病也说不上多好。
再往上，条件不错但感情淡薄，能给衣食住行但却给不了真心。
至于最顶级的……她抿了抿唇，发现自己也没办法给出答案。
因为算来算去，她也只交往过一个男朋友，而那个人的“等级”她现在已经不想评价了。
她收回目光，继续开车。
乔聿的手机在副驾上亮了一下，她扫了一眼，看到他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提醒，来自“阿舟”。
“乔宝宝你回来了没有？今晚能不能出来？有大事跟你说！！！”
她没看内容，只看到发消息的人。
屏幕亮了又暗。她收回目光，继续开车，什么都没碰。
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，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还是阿舟：“？？？你怎么不回消息？不会还在村里吧？你那个姐姐到底怎么样了啊？拿下了没有？？”
这次，林清昭扫了一眼那行字，嘴角微微抿了一下。
然后她移开目光，继续开车，依旧什么都没碰。
后来他的手机又接着进来了几条信息，都是同一个人发的。
车子驶入深市市区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下了高速，两辆车在路边停靠处先后停下来。
林清昭解开安全带，推开车门。她走到他那辆SUV后面，乔聿也正好从她那辆白色轿车里下来。
两个人隔着两辆车站着。
“我的车开起来怎么样？”乔聿问。
“还不错啊，比我的好开。”
“那下次……”
乔聿的话说到一半，忽然停住了。
因为林清昭正看着他。那个眼神有些意味不明，看得他有点发毛，像是他做了什么错事一样。
“……怎么了？”
林清昭轻轻扯了下嘴角，收回目光，走到自己车旁，拉开车门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你回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怎么了呀这是？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？乔聿有些摸不着头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