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珠把她往沙发上按：“行了别废话了，两个都给你点的，挑一个，或者都留着也行，你自己看。”
曾珠说完就转身回去继续跟朋友划拳。
林清昭坐在沙发上，旁边那个偏清秀的男模叫阿坚，正看着她笑。曾珠走后，他顺势在她旁边坐下，侧身靠近。
“……姐姐，今晚心情不好呀？”
林清昭偏头看着他。
这男模长得确实不错，鼻梁挺，下颌线干净，就是笑得……好假。
跟昨晚那个根本没法比！
她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，礼貌性地笑了笑：“还行。”
阿坚是专业伺候人的，很有职业素养，聊了几句不冷场，就开始递水果、倒酒，分寸感拿捏得极好。
曾珠那边更热闹，另一个男模陪她划拳，手搭在她肩膀上，曾珠笑得前仰后翻。
林清昭坐在沙发上，听着满包厢的喧闹，眼睫垂着，手里的杯子转了又转。
阿坚递了一颗草莓过来：“吃水果。姐姐平时喜欢做什么呀？”
林清昭想了想：“……上班。”
还有人喜欢上班的？
阿坚笑了：“姐姐好认真啊。”
说着他就要上手给林清昭按摩，不过被她婉拒了。她不喜欢陌生人触碰身体。
包厢里光线昏暗，不知道谁点了烟，烟雾在彩灯下漫开，抢得林清昭有些难受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她放下酒杯站起来，推开包厢门出去。
走廊比包厢里面清静多了，她吐出一口气，沿着指示牌往洗手间方向走。
她并不喜欢KTV这种地方，没认识曾珠之前，她一次都没来过这种地方。
后来两人玩到一起了，曾珠偶尔会拽她来，她也只是坐在角落里喝点东西，不唱歌也不玩游戏。
而且每次都还是背着周宴生去的。
因为周宴生也不喜欢她来这种场合，说鱼龙混杂，怕她吃亏。
她当时觉得他是关心她，所以也乖乖听话。仔细数了数，这些年她来KTV的次数，两个手的手指头都数得过来。
今晚是曾珠生日，且一周前答应过她，这才过来的。
没想到这一来，居然还碰到了周宴生跟秦思虞，他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她来这种地方，他自己来得倒挺溜。
前些天才跟陌生女子去酒店，今天就又跟女同事在酒吧热吻。
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玩得这么花？
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刚才那根烟的烟味，林清昭脑子有点昏沉。
从洗手间出来往回走时，她推开了走廊右侧的第三扇门，以为是曾珠订的那间。
结果她推门进去，里面烟雾缭绕得更厉害，里面坐着七八个人。
她愣了一拍。
满桌酒杯，满桌菜碟，男男女女坐了一圈，都是西装革履的面孔。
彩灯没开，只亮着顶灯，光线亮堂堂的。
她一眼就看清了正对面那两个人。
周宴生和秦思虞！！！
两人并肩而坐，秦思虞的手腕搭在桌沿，离周宴生的手很近。
旁边还坐着几个面熟的面孔，都是盛远的高管、部门负责人，有几个她认识，有几个她叫不上名字。
林清昭的步子钉在原地。
她脑子里那点昏沉的酒意瞬间散了，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。
“不好意思，走错了。”
她赶紧后退一步，并拉上门。动作很快，她不确定里面的人有没有看清她的脸。
她站在走廊里，背靠着墙，闭了一下眼。
包厢里有人说了句什么，隔着门板，她听不清，但她听见了秦思虞的笑声。
那笑很轻，像是被什么话逗到了的那种。
林清昭睁开眼，站直身体，快步往回走。
但没走出几步，身后那扇门被拉开，一个熟悉声音从她身后传来。
“小昭。”
林清昭的脚步顿住，转过身。
周宴生站在走廊里，门在他身后合上。他脸上没什么笑意，眉头也微微拧着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…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？你跟踪我？”他问。
林清昭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。
他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是在跟踪他，是过去的六年太给他脸了吗？
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，照得他那张脸还是好看的，但此刻她看着，只觉得厌恶。
“没有。走错了而已。”
“走错了？”周宴生显然不信，“这边是高管层专属包厢，你一个投资部的，走错到这个地方来了？”
林清昭忽然觉得好笑，合着她一个投资部高级项目经理，不配进高管包厢了？
当年为了周宴生，她拒绝了不知道个多少个职位远高于他的高层，他哪儿来的自信说这种话。
“我在KTV朋友生日局，出来上厕所，回去的时候推错了门。就这么简单。”她语气平平的说。
周宴生反倒愣了一下。
他大概习惯了她从前的那种反应吧，要是以前，她被他说了，肯定会委屈、会忍着不说话、还会红眼眶。
但这一次她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，就只是陈述了一件事实。
周宴生沉默了几秒，眉头松开了一点，语气也软了。
“……小昭，我不是怀疑你。我只是觉得，”他顿了顿，“你最近有点反常。”
“我这段时间确实忙，这顿饭是临时组的局，没办法推。你别多想。”
他往前迈了半步，伸手想碰她。林清昭则往后退了半步。
周宴生的手悬在半空中，放也不是，不放也不是。
“……生气了？”
林清昭看着他那张好温柔的脸：“没有。周总你忙你的，不用管我。”
她的语气淡得像水，说完便打算离开。
她一秒都不想再多看这张虚伪的脸。
结果脚步刚抬起，手臂就忽然被人攥住。
周宴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，压得低低的，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。
“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？不是跟你说过，我不喜欢你来这种地方的吗？”
这人怕不是耳聋，还是选择性耳聋，她刚刚不是说了跟朋友来过生日么。
林清昭偏过头，看着他那只扣在她小臂上的手。
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，用力甩开。
“会所你家开的？你来得了我来不得？”
周宴生愣了一瞬，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跟自己说话。
他眉头拧得更紧了：“我说过这种地方鱼龙混杂，很多坏人。你一个女孩子，又单纯，很不安全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