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单薄瘦小的身影吸引了司序的注意。
路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，唯有这个女孩独自一人，拎着一个将近半人高的木走在街上。
她的年纪看起来和青青差不多。
一身破旧的衣服打着补丁，裤脚有些长，卷了两圈仍然有一截脱在地上，袖子短了半截，估计是捡的家里哥哥姐姐的旧衣服。
头发枯黄，看起来营养不良。
司序没有贸然上前，慢慢跟在了后面。
她边走边打量着街道。
已经是早上，面包房、杂货铺等店面仍然门窗紧闭，没有要营业的迹象。
街道逐渐变宽，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，声音也变得嘈杂。
司序这才走到女孩身边，朝她打了声招呼：“你好。”
女孩瞥了她一眼，抿着嘴没说话。
离得近了，她才看见女孩的脸上毫无血色，带着一丝灰白。
她转身看向其他人，发现不仅是眼前的女孩，这个小镇的镇民面色都透露着异样的灰白。
“你好，我叫黎恩，今天顺路经过这里，我的肚子有些饿了，这些面包房怎么都没开门？”她随便给自己取了个名字。
“怪不得呢，原来不是莱恩镇的居民。”女孩低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司序没有听清。
然而那个女孩没有再开口。
司序跟着人群来到了一个圆形广场，广场中央有一座老旧的水池，池中央有个泉眼，不断向上涌着水。
人群排起了长队，拎着水桶等着打水。
水池四周站着几个守卫，看起来像是长官的两个人正在给镇民打水。
“今天怎么就半桶水？”
“哎，水越来越少了。”
“小点声，别让长官们听到。”
细碎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飘到她耳中。
食物和水资源匮乏，司序对这个小镇做出了简单的判断。
她跟在女孩后面，随着队伍缓慢向前。
轮到她们时，司序观察了两位长官的脸色，也有一些灰白，但是比镇民要好一些。
“长官，能不能再打一勺，这一点不够喝啊。”女孩声音细小，苦苦乞求道。
“快走快走，净化水越来越少，有的喝就不错了。”
长官不耐烦地推了女孩一把，女孩脚下不稳，要不是司序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，就要摔倒在地。
“走吧。”司序趁机牵过她的手，从她手里接过那个水桶。
水桶里只装了三分之一的水。
她用指环扫描：【轻微污染的水资源，不建议饮用。】
污染了？
不是说净化了吗？
司序皱了皱眉头，小镇镇民异样的脸色或许和饮用水有关。
“你怎么就一个人？爸爸妈妈呢？”她低头问着女孩。
刚才被长官推搡，她原以为女孩受到了惊吓，可是女孩脸色平静，像是早就习惯了。
“死了。”女孩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“很抱歉。”
“没事”
“我路过你们的小镇，想要在这露宿一晚，你知道能住在哪吗？”
听到这里，女孩的神情才有了变化，她诧异地看了司序一眼，答道：“镇里很久没来过旅人了，那些旅舍和可以住宿的酒馆早都关门了。”
“我可以问问原因吗？”
小女孩嘴巴抿得紧紧的，再次陷入沉默。
司序转移了话题，“那么，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？”
“我……叫伊索拉。”
“伊索拉，我能在你家休息一晚吗，我可以付报酬。”
“不行！”伊索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。
“我可以给你提供干净的水。”
伊索拉脚步猛地一顿，打量着司序，失望地撇着嘴：“你连行李都没有，怎么会有水？”
“我藏起来了啊，要是让大家都看见，岂不是会被抢了去？”
伊索拉显然相信了几分，她低头思索了一会，再次问道：“你真的有水？”
“我保证！”
“行，你跟我来。”
伊索拉像是下定了决心，带着司序快步在街上走着。
他们沿着街道拐进了一条小巷，在一座小木屋前停下。
吱呀一声，木门打开，阳光照进昏暗的屋内。
不等司序看清，伊索拉一下把她拽了进去，快速关上门，扣上锁扣。
屋内陷入了黑暗。
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，一抹暖色灯光亮起，伊索拉点亮了煤油灯。
司序打量着屋子，屋内空间不大，收拾得干净利索。
一个小方桌和几个矮凳，一旁是石砌小壁炉，几只陶锅放在炉台上，墙上挂了一个布袋，布袋里装满了干草，一进屋闻到的草药味或许就是这里发出的。
再往里有道小门，应该是女孩的卧室。
她的目光落在木门旁边的窗户上，那是房间内唯一的窗户，却被木板钉地严严实实，透不进一丝光。
白天门窗紧闭，用煤油灯照明，确实不对劲。
“伊索拉，谢谢你，这是你的报酬。”
她假装从怀里拿出了一瓶饮用水。
伊索拉看着纯净水，震惊过后便是欣喜，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干净透明的水了。
她拿过瓶子看了一会，然后问道：“怎么打开？”
司序给她拧开瓶盖，说道：“尝尝？”
伊索拉试探着抿了一小口，眼神明亮了几分，欢欣地说道：“甜甜的，真好喝。”
司序又掏出了两个小饭团，“我这里还有几个小饭团，我猜你早上还没吃饭。”
“饭团？”
“嗯，尝尝看。”
圆滚滚的小饭团捏得紧实，白色的米饭混合着红色的腊肠丁和香甜的玉米粒。
司序把饭团递到了伊索拉跟前，一阵阵香味直往她的鼻子里钻。
好香！
好久没吃到正常的食物了。
她犹豫了一瞬，便接过小饭团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软糯的米饭裹着腊肠的咸香，玉米粒清甜脆爽。
伊索拉的眼前有些模糊，眼角带着湿意，真的好久好久没吃过这个味道！
一个饭团很快下了肚，手里还有一个她没舍得吃，起身放进了灶台上的陶碗里。
司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她再次开口问道：“你们小镇发生了什么事情，我感觉有一些奇怪。”
伊索拉没有开口，她的目光在司序身上打量了半晌，才开口说道：“你别问了，今天就在我家休息一晚，明天赶紧离开这里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