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话机里的盲音像是一根钢针，狠狠扎在政务厅众人的耳膜上。
“三十万……”
吴用手里的羽扇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“完颜宗翰这是把金国的老底都掏空了？他疯了不成！”
天纹没说话，他死死盯着沙盘上代表大名府的那个红点。
周围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旗帜，正从北、东、西三个方向合围而去。
“大总统，这仗没法打。”
一名刚归顺的旧军将领声音发颤，“咱们新军虽然厉害，可满打满算也就五万人。大名府城墙虽厚，可面对三十万铁骑，那就是个纸糊的盒子啊！”
“是啊，大总统！”
另一人也急切道，“不如让林将军弃城南撤，咱们退守黄河，借着水泊天险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天纹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政务厅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最后落在吴用脸上。
“林冲刚才说，完颜宗翰放了什么话？”
吴用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干涩：“他说……要用大名府十万百姓的鲜血，为死去的金国正使祭旗。还要把大总统您的首级，挂在大名府的城门上。”
“祭旗？”
天纹冷笑一声，右手猛地按在沙盘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他想玩屠城，我就让他玩灭种。”
“传令下去，汴京城内所有营级以上将领，立刻来政务厅集合！”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，政务厅内已经站满了人。
林冲不在，关胜在黄河前线，此时站在天纹面前的，多是负责汴京治安和后勤的将领。
“大总统，大军集结完毕，随时听候调遣！”
呼延灼跨步而出，甲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天纹看着他，又看了看吴用，突然从腰间解下那柄特制的配枪，“砰”地一声拍在桌上。
“吴用，接印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“新华夏临时政府”字样的青铜大印，郑重地推到吴用面前。
吴用愣住了，双手颤抖着不敢去接。
“大总统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从现在起，汴京的大小政务，全部由你全权处理。”
天纹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时迁的特情处配合你，谁敢在后方搞小动作，不管是旧贵族还是地痞流氓，先斩后奏。”
“那您呢？”吴用急声问道。
“我北上。”
天纹转过身，大步走向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。
“大总统不可！”
呼延灼急忙劝阻，“您是万金之躯，是新政府的主心骨！北线现在是龙潭虎穴，完颜宗翰摆明了是冲着您来的，您要是出了意外，这天下就全乱了！”
“主心骨？”
天纹回过头，眼神凌厉如刀，“主心骨要是躲在后方看戏，前线的将士凭什么给咱们卖命？”
“防守赢不了战争。”
“完颜宗翰觉得他有三十万人就能横行霸道，那我就去告诉他，这天下的规矩，变了。”
他看向呼延灼，下令道：“呼延灼，调集你麾下的连环马精锐，再加上兵工厂刚出厂的那批“没奈何”火炮，全部装车。”
“我要在三天之内，看到大军出现在漳水岸边。”
“是！”
呼延灼被天纹身上的杀气所慑，下意识地挺起胸膛，大声领命。
政务厅外的校场上，号角声冲天而起。
一队队穿着新式军装的士兵正飞速集结，沉重的炮车在骡马的拉扯下，发出沉闷的轰鸣声。
汴京的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，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，眼中既有恐惧，也有希冀。
天纹站在政务厅的台阶上，看着下方的钢铁洪流。
“大总统。”
吴用捧着大印，走到他身后，低声道，“您真的决定了？这一去，若是败了……”
“没有败的可能。”
天纹头也不回，“吴用，记住我教你的。这天下不是赵家的，也不是我天纹的，是百姓的。只要百姓站在咱们这边，咱们就是无敌的。”
他拍了拍吴用的肩膀，转身走下台阶，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。
“出发！”
大军如长龙般涌出汴京城门，向着北方疾驰而去。
天色渐暗。
大军在城外十里处扎营休整，天纹却带着几名亲卫，悄然回到了紫禁城。
他没有去寝宫，而是径直走向了内阁机要室。
这里曾是大宋最核心的机密所在，虽然被火烧过，但大部分档案还保存在地窖里。
“大总统，您找什么？”
亲卫统领有些不解，“金人的布防图不是已经发给林将军了吗？”
“我找的不是布防图。”
天纹摆了摆手，示意他们在门外守着。
他推开沉重的石门，一股陈腐的纸张味扑面而来。
地窖里堆满了半焦黑的卷宗，那是汴京陷落那天，旧官僚们疯狂销毁证据留下的残骸。
天纹点燃一盏油灯，在杂乱的纸堆中翻找着。
他总觉得，那个逃走的“仙人”和宋徽宗之间，还有某种他没察觉到的联系。
金人南下得太快了，快得不合常理。
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完颜宗翰，逼着他来和自己决战。
“哗啦——”
他踢开一堆废纸，目光突然凝固在火盆边缘的一堆灰烬上。
在那堆灰烬中，有一角残纸并没有被完全烧毁。
天纹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捏起那片残纸。
纸张的材质很特殊，不像是大宋常见的宣纸，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金属光泽。
他将残纸凑到灯火下。
上面没有文字，只有一个残缺不全的图案。
那是一个奇异的图腾，看起来像是一只眼睛，又像是一个扭曲的齿轮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。
天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个图案，他在金手指的某个高阶数据库里见过类似的雏形。
那不属于这个时代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他正要仔细辨认，指尖的残纸却因为灯火的温度，突然冒出一股幽绿的烟雾。
烟雾中，隐约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转瞬即逝。
天纹猛地站起身，手里的残纸已经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水。
他看着地上的黑水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果然，这水泊梁山的水，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”
他走出机要室，看着北方漆黑的夜空。
那里，战云密布。
“完颜宗翰，希望你背后的那个东西，能接得住我的炮火。”
他翻身上马，头也不回地冲入黑暗之中。
大军开拔的前夜，风声鹤唳。
天纹在整理内阁机要室的旧档案，试图寻找金军布防图。
突然，他在一堆被火盆烧了一半的灰烬中，发现了一角带着奇异图腾的残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