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山泊北岸,哨塔。
寒风如刀,刮在脸上生疼。
天纹站在塔顶,极目远眺,水泊对岸的官军营地火光连成一片,宛如一条匍匐在黑暗中的毒蛇。
“天师,看清楚了。”
时迁从阴影里滑了出来,身上还带着一股刺鼻的油腥味。
“三百架巨型投石机,全架在岸边。那些桶里装的不是普通火油,泛着绿光,闻着让人头晕。”
天纹眉头微皱。
那是天道补强后的猛火油,带毒,且遇水不灭。
“子时。”
吴用站在一旁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概率论入门》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高俅下了死命令,子时准时发炮。现在的风向是正北风,风助火势,咱们的水寨就是个柴堆。”
哨塔下的空地上,复仇营的三千精锐已经集结完毕。
林冲按着腰间的刀柄,仰头看着天纹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杀气。
“天师,下令吧。”
天纹没说话,他的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金手指界面瞬间在眼前展开。
“检索:北宋神火营投石机射程死角、现代简易防烟口罩制作、碱性灭火原理。”
无数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。
片刻后,一张布满了红蓝线条的航道图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“林教头,上来。”
天纹招了招手。
林冲大步跨上哨塔,看着天纹在木板上划出的几条诡异曲线。
“这是官军投石机的射界盲区。”
天纹指着其中一条红线。
“投石机抛射需要弧度,太近了砸不到,太远了够不着。按照这个航道冲过去,他们就是摆设。”
林冲盯着那条线,眉头紧锁:“可火烟怎么办?那毒烟顺风吹过来,兄弟们冲不到跟前就得折一半。”
天纹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,抖开。
那是几十个用白色棉布缝制的奇怪面罩,中间夹着厚厚的炭黑粉末。
“把这东西戴上,打湿了捂住口鼻。”
天纹递给林冲一个。
“火海,就是你们的掩体。”
林冲接过面罩,放在鼻尖闻了闻,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他虽然不明白原理,但对天纹的话,他从不怀疑。
“传令下去,复仇营全员换装!”
林冲转身冲下哨塔,吼声在寒风中传得很远。
哨塔下方,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。
他们将浸湿的泥土混合着生石灰,厚厚地涂抹在小船的船舷和底部。
这是天纹交代的“防火涂层”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。
宋江带着戴宗和几个亲随,急匆匆地赶到了哨塔下。
“天师!使不得啊!”
宋江脸色煞白,指着对岸的火光,声音尖锐。
“那是神火!是天威!咱们应该撤往后山,避其锋芒,再寻招安之策……”
天纹低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撤?往哪撤?”
“后山能挡住毒烟,还是能挡住高俅的几万大军?”
宋江语塞,随即又看向林冲:“教头,那是梁山最后的精锐,不能就这么折在水里啊!听我的,先把复仇营撤回来,护送我……”
“护送你干什么?”
一声雷鸣般的怒吼响起。
鲁智深拎着禅杖,如半截铁塔般横在宋江面前。
“公明哥哥,天师在布阵,林教头在备战,你在这哭什么丧呢?”
宋江气得浑身发抖:“鲁提辖,你这是什么话!我是在救大家的命!”
“洒家的命,自己会救!”
鲁智深禅杖往地上一跺,“砰”的一声,青石板碎裂。
“谁敢动复仇营的一兵一卒,先问问洒家这根铁家伙!”
宋江被震得倒退几步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发现,这聚义厅外的兵权,他已经彻底说不上话了。
天纹收回目光,不再理会底下的闹剧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致命的时刻。
“时迁,去把水寨的闸门全部打开。”
“吴用,传令所有战鼓手,不要敲进攻鼓,要敲丧鼓。”
吴用一愣:“丧鼓?那是给死人听的。”
“就是要让高俅觉得,咱们已经死绝了。”
天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梁山水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只有复仇营的士兵们,像一群默然的幽灵,戴着白色的口罩,蹲伏在涂满泥土的小船上。
他们手里握着加钢的横刀,眼神在月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。
“子时到。”
天纹低声呢喃。
“呜——!!!”
对岸,一声凄厉得如同鬼哭的号角声,撕破了夜空的宁静。
紧接着,是沉重的木材撞击声。
“崩!崩!崩!”
那是三百架投石机同时释放的轰鸣。
下一秒,天空被点亮了。
数百个巨大的、包裹着幽绿色火焰的球体,带着刺耳的啸叫声,划破了漆黑的夜幕。
它们在空中拖着长长的绿烟尾巴,宛如一群从地狱冲出的流星,直扑梁山水寨。
绿色的火光将天纹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绿。
他扶着哨塔的栏杆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第一波火球,已经到了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