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聚义厅。
宋江坐在虎皮交椅上，手里攥着戴宗送来的那叠纸，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“哥哥，这画的是什么？”
吴用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只见纸上画着一个个圆柱形的铁罐，旁边还标注着复杂的进气口和压力阀。
“戴院长，天师说这是什么？”吴用转头看向戴宗，眼神阴冷。
戴宗低着头，神色恭敬，心里却稳如老狗。
“回军师，天师说这叫“高压喷雾灌溉器”，是为了明年开春，给山后的旱地浇水用的。”
“浇水？”
宋江哑然失笑，把纸往桌上一扔。
“天师这种奇人，放着兵法阵图不钻研，竟去琢磨怎么种地？”
吴用却没笑，他指着纸上一处标注，沉声道：“这些东西，天师在后山做了多少？”
“大概……一百来个。”戴宗如实回答。
吴用站起身，对着宋江拱了拱手：“哥哥，天师此人行事诡谲，不可不防。咱们还是亲自去后山瞧瞧，免得他借着种地的名头，捣鼓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祸事来。”
宋江沉吟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“也好，去看看这“灌溉器”到底是个什么宝贝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后山演武场。
这里已经被天纹划成了禁区，周围全是林冲亲手带出来的复仇营精锐。
宋江和吴用刚到场口，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生石灰味。
“咳，咳咳……”
宋江捂着鼻子，看着场中忙碌的景象，愣住了。
演武场中间，整整齐齐摆着一百多个铁罐子，在朝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林冲正指挥着几十个士兵，手里拿着漏斗，正往罐子里灌着白色的粉末。
“天师，好兴致啊！”
宋江.哈.哈一笑，带着吴用大步走入场中。
天纹正蹲在一个铁罐前调整阀门，听到声音，拍了拍手上的白灰，站了起来。
“公明哥哥，军师，你们怎么有空来这荒郊野岭？”
天纹笑得云淡风轻，完全没有被突击检查的慌乱。
吴用走到一个铁罐前，用手指蘸了一点罐子边的白粉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生石灰？”
吴用盯着天纹，语气森然：“天师，这生石灰能浇地？怕是地里的苗还没长出来，就被烧死了吧？”
周围的复仇营士兵顿时握紧了刀柄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天纹却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军师果然见多识广。生石灰当然不能直接浇地，但它能杀虫，能改良酸性土壤。”
他指着那些铁罐，继续说道：“这些罐子里，一半装的是生石灰稀释后的石灰水，另一半是特制的草木灰液。通过这上面的加压装置，能把药液喷成细雾，省时省力。”
“哦？”
宋江饶有兴致地走过来：“天师不如演示给小弟瞧瞧？”
天纹也不废话，随手拎起一个已经装好的铁罐。
这罐子约莫半人高，侧面接着一根长长的牛皮软管，顶端是个精铁打造的喷头。
“林教头，去把那边那个草人点着了。”
天纹吩咐道。
林冲愣了一下，随即会意，上前点燃了场边的几个草人。
火焰腾地升起，在晨风中烧得极旺。
“天师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宋江不解。
“公明哥哥看好了。”
天纹背起铁罐，用力按下了手柄。
嗤——！
一股浓郁的白色水雾从喷头中激.射而出，瞬间覆盖了那几个草人。
原本狂暴的火焰，在接触到水雾的刹那，竟然发出了“嘶嘶”的声响。
不到五个呼吸，火灭了。
只剩下几个焦黑的草人，在晨风中冒着白烟。
“这……”
宋江瞪大了眼睛，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吴用也愣住了，他本以为天纹在造什么秘密武器，结果……真是个喷水的罐子？
“这便是天师说的“灌溉器”？”吴用还是有些不甘心。
“当然。”
天纹拍了拍铁罐，一脸诚恳。
“军师，这水雾不仅能灭火，更重要的是能均匀地洒在叶片上。明年咱们梁山的收成，起码能翻一倍。”
宋江听完，突然放声大笑。
他拍着天纹的肩膀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天师啊天师，你可真是……真是让小弟不知道说什么好！”
宋江转头看向吴用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：“军师，你瞧瞧，咱们这位天师，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种地。这等心思，你还担心什么？”
吴用张了张嘴，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。
在他看来，天纹这就是典型的“玩物丧志”。
一个能预知未来、手段通天的异人，竟然把精力浪费在这种奇技淫巧上。
这种人，虽然神奇，但已经没有威胁了。
“天师辛苦了。”
宋江心情大好，对着天纹拱了拱手。
“既然是为了山上的收成，天师尽管折腾。需要什么材料，尽管找吴军师批。”
“多谢哥哥。”天纹躬身行礼。
宋江和吴用带着人，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后山。
在他们看来，天纹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只会搞研究的“技术员”。
直到宋江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。
天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他转过身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林教头。”
“在！”林冲快步上前。
“把罐子里的石灰水全部倒掉，换成我昨晚调配好的碱液和干粉。”
天纹摸着冰冷的铁罐，声音低沉。
“压力再加两成，确保喷射距离能达到三丈以上。”
林冲重重点头：“明白，天师放心，这批“灭火器”，三天内就能全员装备复仇营。”
天纹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泊。
宋江觉得他在种地。
吴用觉得他在玩火。
而他，正在给高俅的神火营，准备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。
“戴院长。”
天纹侧过头，看向一直躲在阴影里的戴宗。
“天师请吩咐。”戴宗现身，眼中满是敬畏。
刚才那一幕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天纹用一个简单的“种地”借口，就把宋江和吴用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这份心机，比他的神行法还要可怕。
“盯着山下的动静，高俅的人，快到了。”
“是！”
戴宗身形一晃，甲马生风，瞬间消失在林间。
天纹深吸一口气，右手在虚空中一抓。
【系统提示：灭火装备量产进度15%。】
【现实锚点值：88。】
他看着自己微微有些透明的指尖，握紧了拳头。
时间，不多了。
与此同时，梁山泊水泊关隘外。
一个挑着扁担、满脸风尘的货郎，正慢吞吞地走在山道上。
他看起来和普通的流民没什么区别，唯独那双眼睛，在看向梁山水寨时，透着一股阴鸷的寒芒。
货郎在关口的一棵枯树下停住脚。
他四下看了看，确定无人，从扁担的夹层里，抽出一卷漆封的密信。
信封上，赫然印着大宋太尉府的火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