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深沉如墨。
奉天城郊，一座荒无人烟的野山之中，虫鸣寂寥，寒风萧瑟。
此地平日里连个猎户的影子都见不着，此刻却被一支全副武装的近卫营封锁得水泄不通。
山坳的平地上，除了张学宸、张佐霖父子二人，便只剩下警卫副官秦烈，以及一些神情肃穆的士兵。
他们的面前，静静地趴着一个钢铁巨兽。
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，狰狞的炮管直指夜空，仿佛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凶兽。
张佐霖一双虎目瞪得溜圆，脸上堆满了难以抑制的喜色，他伸出粗糙的大手，在那冰凉坚硬的装甲上反复摩挲，语气亲昵得像是在抚摸绝世珍宝。
“好东西！这绝对是难得的好物件！”
“他妈了个巴子的，可比之前那些铁王八、装甲车结实太多了！”
张学宸微微一笑，早已凭借系统将这件大杀器的所有操作方式烂熟于心。
他率先钻入坦克狭窄的驾驶舱内，对着身旁三名待命的士兵招了招手。
“都过来，看仔细了。”
他俯身握住两根冰冷的操纵杆，开始一点点演示操作步骤。
“这东西的驾驶逻辑比较简单，左右两根操脱杆，分别管控两侧的履带。”
“拉杆前进，推杆后退。”
“单独拉动一侧的杆子，就能实现转向。”
“脚下的踏板，控制油门和制动。”
张学宸一边讲解，一边实操演示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伴随着一阵沉闷厚重的轰鸣，钢铁巨兽苏醒了，两条履带碾过地面的碎石，缓缓向前挪动。
讲完之后，他便让出了驾驶位，示意第一名士兵上手尝试。
那名士兵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，他牢牢记着方才的每一个字，深吸一口气，坐上了驾驶位。
上手适应得极快！
几番推拉操纵杆，前进、后退、转向……所有操作都稳稳当当！
紧接着，张学宸换到了火炮位，开始教导第二名士兵瞄准与射击的技巧。
“观测镜用来锁定目标，转动这个轮盘，可以微调火炮的高低与左右角度。”
“确认目标处于十字准线的中心，再扣动这个发射扳机。”
他近距离示范了校准弹道的每一个细节，演示完毕，便交由士兵实操。
这名炮手同样天赋异禀，没过片刻，就将瞄准的整套流程摸得滚瓜烂熟。
最后，张学宸来到弹药装填的位置，手把手教导第三名士兵。
“开启尾侧的装填舱门，平稳送入炮弹，务必推至舱底卡紧！”
“闭合舱门之后，才能开火！”
“记住，若是固定不牢，开火时极易发生炸膛的危险！”
他反复示范了两遍装填的手法，确认士兵完全记牢，才停下讲解。
待到三人都熟悉了各自的操作流程，张学宸这才爬出坦克，站到了张作霖身侧。
他拍了拍车身，笑着问道：“爹，瞧见了吧，是实打实的好东西。”
张佐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那辆坦克，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确实是好物！就是不清楚它的实战威力，跟列国那些装甲车比起来，孰强孰弱？”
“看着这外壳，就比那些破车厚实不少。”
张学宸介绍道：“这款装备，名为FT-17轻型坦克，装甲厚度足足有二十mm。”
说完，他猛地抬高了声音，厉声下令。
“射击测试！”
早已在外等候的五名士兵立刻架起五挺崭新的通用机枪，对准坦克车身，扣动了扳机！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！”
密集的火舌喷吐而出，数百发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坦克的装甲表面！
“噼里啪啦！”
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起，火星四溅！
然而，当枪声停歇，那辆坦克依旧完好无损，厚重的装甲上，仅仅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擦痕，半点损伤都没能造成！
“他娘的！”
张佐霖见状，忍不住惊呼出声：“防御力居然强悍到这种地步！”
张学宸嘴角一扬，继续吩咐道：“让坦克开动起来，对准前方那块巨石，给咱们开上一炮，瞧瞧破坏力！”
“是！”
坦克内的驾驶员立刻操控器械，战车发出一阵震耳的咆哮，向前缓缓行驶。
舱内，三名士兵各司其职，配合默契。
炮手快速转动轮盘，将炮口死死锁定了远处一块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型山石。
装填手则麻利地打开舱门，将一枚黄澄澄的炮弹送入炮膛，卡紧弹药，迅速闭合舱门！
“报告少帅！准备就绪！”
炮手按下发射开关！
“轰——！”
炮管猛地一震，一枚炮弹撕裂夜空，带着尖锐的呼啸声，轰然撞上了前方的巨型山石！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传遍了整座山谷！
那块坚硬的巨石，在炮弹的威力下，如同纸糊的一般，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，无数碎石混合着尘土冲天而起，四散飞溅！
烟尘散去，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。
坦克缓缓停稳，三名士兵接连从舱内爬出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狂热。
张学宸神色严肃，对着他们沉声叮嘱：“今日所见之事，不许向外泄露半个字！”
三人闻言，连忙挺直身子，庄重敬礼，齐声回话：“少帅放心！我们都懂！这般利器，必须严密藏好！”
张学宸点了点头，接着安排道：“既然你们已经熟练掌握了驾驶、瞄准、装填与开火的全套操作，后续，我会调拨一批人手交由你们三人训练，务必教会更多士兵操作坦克！”
三名士兵听罢，满心振奋，只觉得一股无上的荣耀感油然而生！
“是！少帅！保证圆满完成任务！”
安排好一切，张学宸才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张佐霖，笑着说道：“这东西可是宝贝，既能机动行军，又配备机枪火炮，攻防兼备。我托海外友人弄到的，眼下这款战车，还处在研发试验阶段。”
张佐霖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他连连赞叹：“好东西！真是顶尖的好物件！有这铁疙瘩在手，就算跟东瀛那帮小鬼子正面开战，老子也丝毫不怵！”
话音落下，他眼神中忽然带上了几分狐疑，紧紧盯着自己的儿子。
“又是你的海外友人？”
“伯卿，你小子结识的能人可真不少啊。”
“咱们奉军如今换装的各式新式军械，从步枪机枪到火炮，全都是你靠这些朋友筹措而来的？”
张学宸闻言一怔，一时语塞。
“这……这个……”
张作霖却摆了摆手，脸上露出一抹大度的笑容，打断了他。
“我不多问，也不深究缘由。”
“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，你能为咱们奉天弄到这些精良军械，就是你的本事！”
“况且，奉天三省的财政大权，我早就全权交付于你。只要你的举动不会扰乱三省的安稳秩序，你想如何筹备军备，全都由你自主决断！”
这位绿林出身的大帅，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胸襟与智慧。
他顿了顿，又指着坦克说道：“这铁疙瘩确实是好物件，必须给老子妥善藏严实了，当作咱们压箱底的杀器！”
张学宸回道：“眼下确实该隐蔽存放，不过……谁说咱们仅有一辆？”
张作霖一摆手，满不在乎地说道：“伯卿，可别跟老子说大话。单单这一辆，就已经是难得的杀手锏了，难不成你还能弄到十辆？”
说罢，他伸手指向坦克的履带，老辣地分析起来。
“我瞧着，这履带要是被炸断了，战车就直接动弹不得了。”
“虽说这装甲能抵御枪弹、勉强扛得住手榴弹，可要是被敌方的野战炮正面击中，怕是也撑不住几炮。”
张学宸闻言，由衷地笑了。
“可以啊爹，您看得还挺透彻。”
张作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：“别瞧轻了你爹！我执掌数十万奉军，这点见识还是有的！”
他话锋一转，追问道：“方才你说不止一辆，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张学宸收敛笑容，神情无比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，一字一句地答复道：
“没错，远不止一辆。”
“我能筹措来……一百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