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CBD,星耀直播平台总部。
头顶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,技术部乱得像个菜市场。
刘胖子挺着浑圆的啤酒肚,站在主控台前。
扯掉脖子上的领带,口水喷到老李的脸上了。
“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是干什么吃的!”
“上次黄河封神直播过后,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!”
“让你们把陈小雨直播间的权限,直接拉到最高级别吗!”
“你们他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!”
“现在全站黑屏,老子的电话都被各大投资人打爆了!”
老李坐在电脑前,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。
满脸都是苦涩的汗水,连擦都顾不上擦。
“刘总,真不怪我们啊!”
老李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陈小雨的直播间,我们早就单独拉了三条专线。”
“权限直接对标春晚转播,备用根服务器都搭进去了!”
“本来以为准备得足够充分了,谁能想到这帮网友全疯了啊!”
小张在旁边猛灌了一口水,手抖得连保温杯都拿不住。
“刘总,您自己看后台数据!”
小张指着旁边的数据监控屏幕。
“五千万!整整五千万真实IP同时涌入!”
“而且每秒钟还在以十万级别的速度往上飙!”
“这哪是看直播,这特么是全国网民都在往咱们服务器里挤啊!”
“别说咱们了,连隔壁企鹅的服务器今天都得被干趴下!”
“咱们这小破庙,哪容得下这尊大佛!”
刘胖子看着屏幕上那条垂直向上的红色数据线,头皮一阵发麻。
狠狠地把手里的文件夹砸在桌上。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!马上给老子恢复!”
“把游戏区、颜值区、带货区的带宽,全给我掐了!”
“把所有的服务器资源,全部,百分之百,倾斜给陈小雨!”
“今天要是修不好,咱们全特么卷铺盖滚蛋回家种地!”
技术部所有人像打了鸡血一样,开始疯狂敲击键盘。
一时间,星耀平台其他分区的各大主播,正唱着歌、跳着舞、卖着货。
突然屏幕一黑,直接被官方强制断线。
所有的算力和带宽,如同百川汇海,疯狂涌向那个编号为“001”的特殊直播间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整个大平层里只有键盘劈里啪啦的敲击声。
十分钟后。
老李重重地敲下回车键,整个人瘫倒在电竞椅上,大口喘气。
“刘总,六号备用根服务器满载运行,数据分流完毕。”
“画面切进去了!”
大屏幕上,黑屏闪烁了两下。
那尊古老青铜巨鼎,终于重新出现在画面中。
弹幕像雪花一样瞬间铺满了屏幕。
刘胖子死死盯着屏幕,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。
“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能让全网疯成这样?”
……
帝都西郊,潭柘寺。
这座千年古刹藏在深山老林里,香火鼎盛。
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禅房内,茶香四溢。
帝都博物馆馆长楚青山,正盘腿坐在蒲团上。
老头今年七十有五,穿着一身素色唐装,气质儒雅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潭柘寺的住持慧远大师。
两人中间摆着一张黄花梨木的矮几,上面放着一套紫砂茶具。
“慧远老和尚。”
“下个月国博要办一场华夏千年法器特展,规格极高。”
“上面领导很重视,点名要几件镇得住场子的国宝。”
“你们寺里那件镇寺之宝,唐代的紫金钵盂,借我放几天呗?”
慧远大师眼皮半阖,手里转着一串菩提佛珠。
闻言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楚施主,那紫金钵盂乃是我佛门圣物,沾染了千年香火。”
“岂能随意挪动,沾染世俗的喧嚣?”
“再说了,你们国博好东西那么多,何必盯着老衲这破庙里的物件。”
楚青山放下茶杯,冷哼一声。
“你个老秃驴,少跟我打太极。”
“国博东西是多,但论起道佛两家的法器,谁不知道你们潭柘寺的底蕴?”
“就借半个月,我亲自派安保车队来接。”
“保证一根汗毛都少不了你的,完好无损给你送回来。”
慧远大师摇了摇头,拨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“楚施主,不是老衲小气。”
“法器讲究个机缘,那紫金钵盂最近灵气内敛,不宜见客。”
“你还是去别处寻摸寻摸吧。”
“砰!”
慧远大师的话还没说完,禅房厚重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力道极大,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。
楚青山眉头一皱,刚要发火。
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女楚瑶,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。
楚瑶二十四岁,长得明眸皓齿,身材高挑。
平时在网上是个坐拥千万粉丝的鉴宝女博主,主打一个知性优雅、端庄大方。
但此刻,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平板电脑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没规矩!”
楚青山板起脸,拿出长辈的威严,厉声训斥。
“没看到我正跟慧远大师谈正事吗?”
“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!”
“平时教你的静气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楚瑶根本不搭理爷爷的训斥。
几步冲到矮几前,一把将平板电脑拍在楚青山面前。
“爷爷!别借什么破钵盂了!”
楚瑶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,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疯狂。
“您快看这个!”
“出大事了!”
楚青山被孙女这副模样吓了一跳。
他这孙女从小跟着他在古董堆里长大,什么稀世珍宝没见过?
能让她失态成这样,难不成是故宫被盗了?
楚青山不悦地低头,看了一眼平板屏幕。
屏幕上,是一个直播间的画面。
画面中央,是一尊巨大的青铜三足圆鼎。
三米多高,鼎身布满斑驳的青铜锈,透着一股古老的蛮荒气息。
鼎耳上有一处明显的凹陷,像是被天雷劈过。
鼎腹刻着一道横贯东西的水波纹,三足之上隐约可见九州版图的图腾。
楚青山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瞬间,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。
脸上的威严和从容,再也装不下去。
眼睛越瞪越大,眼珠子几乎要贴到屏幕上。
呼吸瞬间停滞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声。
“这……这图腾……”
楚青山伸出双手,想去摸屏幕,手却抖得像筛糠。
“这雷痕……这包浆……”
坐在对面的慧远大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放下佛珠,探头看了一眼。
“楚施主,不过是一件青铜器,何至于此?”
楚瑶转过头,看着慧远大师,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大师,这不是普通的青铜器。”
“周德昌和季敬山那两个老头都在现场。”
“他们已经亲自掌过眼了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死死抓着楚瑶的胳膊。
“瑶瑶!你告诉我!这是在哪!”
“这东西到底叫什么!”
楚瑶看着爷爷通红的眼眶,连忙开口。
“在江城,半岛酒店。”
“周爷爷说,这东西是大禹治水留下的。”
“九鼎之一,雍州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