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征虽然已经是一个老家伙，
但是从未停止过对时代发展的变化。
即便是平日里关注最多的还是军事和国际冲突这方面的资讯，但是光刻机作为当前科技的核心产品，他自然也是听说过。
如今听到林昊突然提及这事儿，他本要落子的手立马顿在了空中。
“就是那个一直被洋鬼子卡脖子的那个什么半导体的机器？”
“嗯！”
林昊点了点头。
得到了肯定的答案，林远征想了一下回道：
“高科技的东西我确实不懂，这事儿晚上我给他打电话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，即便是他在忙，过几天年夜饭的时候，你也能看到他。”
林昊捏起一颗黑子，在手里转了转，然后稳稳地落在棋盘上：
“好，这事儿关系很广，倒也不急于这一天两天。”
林远征看了林昊一眼，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一些。
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，低头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，
忽然伸手把林昊刚下的那颗黑子拈起来放回棋盒，另外下了一颗白子把林昊一块棋的“眼”给堵上了。
“你小子走了个废棋，心思不在棋盘上。”
林远征把棋子落定之后，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茶，话锋一转：
“既然正事聊完了，那就聊点别的。”
“你身边那么些个姑娘，一个都没动静？”
他的话让林昊一愣：
“什么动静？”
林远征放下茶杯看着林昊，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糊弄的认真：
“你说什么动静？”
“我这把年纪96了，你还想让我等多久？”
“你小子是真不想我有生之年抱上重孙子是不是？”
“你老子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你都下地走路了。”
果然，
这面对催生，全天下所有年轻人都感觉一个头大。
“爷爷，现在跟那时候不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的？你不能生？”
林远征直接一句怼了回来，语气里带着老军人特有的那种直来直去：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，你住的那山庄都住了三十多个女人。”
“这么多人，大半年了，一个都没怀上，是你不行还是她们不行？”
“要不要明天我拉你去你二妈医院去给你做个检查？”
林昊被问得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：
“爷爷，这也不是我单方面能决定的事。”
“那你主动了吗？”
“...”
林远征盯着无语的林昊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特殊笑声，带着长辈特有的看穿一切的笃定：
“你是我亲孙子，我不催你谁催你？”
“你那些姑娘我不管，你爱跟谁过跟谁过，但重孙我今年必须见到信儿。”
“你要是自己不上心，我让你大妈那边给那几个姑娘挨个做工作，你信不信？”
“别啊，你这不添乱嘛。”
“我不添乱，我就简单递个话。”
林远征重新拿起白子，啪地落在棋盘上，语气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从容：
“反正你今年要是还没动静，明年过年我就亲自去你那山庄住着。”
“我就想看你成天忙什么？”
“光播种不结果，这不是浪费吗？”
听到老头子这话，林昊再次无语的摇了摇头，没再接话。
他低头看着棋盘，发现自己刚才那一颗废棋确实亏了不少，被老爷子的白棋压得气息局促。
他重新集中精神，拈起黑子另辟战场，爷孙俩的棋盘上又只剩下清脆的落子声响。
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来。
干休所里安安静静的，偶尔有一两声鸟叫从柏树林里传出来。
晚饭是护工根据老爷子喜欢的口味和口感做的。
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，家常口味。
红烧肉炖得软烂，一盘清炒菜心，一盘醋溜土豆丝，一盘酱牛肉，外加一盆西红柿蛋花汤。
林远征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，林昊就这样陪着他慢慢吃。
爷孙俩面对面坐在那张不大的方桌旁边，头顶一盏老式的暖光灯。
吃完晚饭，
林远征站起来走到书桌前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纸包，走回来放在林昊面前：
“今年给你的压岁钱，提前给了。”
林昊看着那个红纸包，并不厚，但是这确是一个爷爷对孙子的爱。
他没推辞，收起来放进口袋：
“谢谢爷爷。”
“去吧，天不早了。”
林远征坐回藤椅上，又拿起了他那幅报纸，像往常无数个傍晚一样：
“回去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对了，你回京都的事情瞒不过其他三大家族的人。”
“他们年轻这辈的人肯定会你结交，送你的东西喜欢就收着，没人会拿你怎样。”
“三大家族？”
“嗯，你应该已经见过一个。”
“顾老四？”
“没错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，爷爷。”
林昊站起来穿外套，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
林远征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。
满头的白发被灯光染成暖黄色，整个人坐在那宽大的藤椅里看的很消瘦，但脊梁还是直的。
“爷爷。”
林昊叫了一声，
林远征从报纸上抬起眼。
“重孙的事情给我放心上。”
“知道啦，到时候你老可别嫌吵。”
林昊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回应了一句，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的冷风迎面吹过来，他拉上羽绒服的拉链，快步走到铁栅栏门口。
那辆帕萨特还停在路灯下面，驾驶座上的人看到他出来，发动了车子。
车驶出干休所大门的时候，林昊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栋小楼的窗户里亮着暖黄的灯，灯影里隐约能看见一个坐在藤椅上的轮廓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那个红纸包，靠在后座上闭了闭眼睛。
三大家族吗？
算上自己的林家，这么说来，自己这不成京都太子爷了?
卧槽！
怎么感觉有种网文里面反叛既视感？
...
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快九点了。
朱红色的院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的暖灯光，一片安安静静。
林昊推门进去，看见正房的灯亮着，门开着一条缝。
东厢房的灯也亮着，
窗纸后面映出谷静语那小小的影子，正趴在桌上写着试卷。
林昊站在院子里看了两秒，嘴角微微笑了笑这次，抬脚往正房走去。
一进门，
正坐在正房沙发上的三个女人立马站了起来。
严小仓急忙迎上去帮忙褪去林昊的外套，
而杨橙橙则是已经跪在了林昊的面前帮他换起了拖鞋。
而屋内的孙艺畅看到这一幕，
刚刚想要上前的她，急忙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。
感觉到自己似乎要做些什么她，最后只能去帮忙倒了一杯热茶急忙递到林昊的面前。
“谢谢您，林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