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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司鉴诡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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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坠崖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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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孙姨娘!”叶翎出声打断,而后压低声音,凑到她耳边: “你此刻虽已心如死灰,可你也要想想孙家的名声,你如今是杀人未遂,若流放,尚能苟活延续血脉,可若你道出叶家秘辛......” 叶翎顿了顿,轻轻拍了拍孙姨娘抖如筛糠的肩膀,直视着对方,语气中似安慰,又似诱惑: “若真到那时......我也保不了你,你只会受尽酷刑与折磨,孙家更会扣上个莫须有的罪名,祖宗蒙羞,孙姨娘,认清现实吧,现在只有我能帮你!” 叶翎的声音如同轻羽,却狠狠地刺进了孙姨娘的软肋,比起流放,她更怕未知的恐惧,与叶断鸿的手段。 她嘴唇发白,瘫坐在地,话哽在喉间,终究没有说出口。 她不敢赌,今夜她失去的太多了,前一秒还恨不得叶翎去死,现在她如同溺水之人,只能拼命的赌叶翎是那颗救命稻草...... “杨月星,你杀害白云观观主,与赵二拐,是为何?是否有陈年旧怨?”叶翎见状便知其大势已去,于是看了一眼不远处提笔记录的柳淑白,问出了更关键问题。 杨月星瞳孔猛的一缩,不可置信的开口:“你竟然愿意......” “机会只有一次,你想好在开口!” 叶翎声音落下,此刻的她再次抓住了杨月星的内心的渴求。 杨月星在二十年前精心留下那封写着叶家、叶断鸿与白云观观主韩通行径的纸张,又特意留下让人发现,必然是想将这件丑闻公之于众,为姐姐讨回公道。 如今叶翎给了她这个机会,那她必然会顺着说出更多案件细节。 “白云观里那封在二十年前写下的杨月瑶死亡过程,是否属实?”叶翎提高声音,再此问到。 “句句属实!”杨月星跪在地上,直起上半身,朝着柳淑白的方向说道: “叶断鸿与我姐姐杨月瑶明媒正娶,携手十余年,这期间叶断鸿征战沙场,我姐姐无怨无悔,一心盼望他平安归来,可是叶断鸿这个畜生,他竟然因为两人多年无子,心生不满,我姐姐屡次给他纳妾,可也始终无后,这明明是叶断鸿的问题,他凭什么!” 杨月星双眼通红,咬牙切齿:“后来叶断鸿经人介绍,找了白云观观主韩通推算,韩通说是其杀戮过重,寻常女子无法承受,而我姐姐身为主母命薄,压制不住煞气,所以无法延绵子嗣,于是韩通这个小人,便以改命为由,用茉莉花根害死了我姐姐。” 杨月星顿了顿,任由泪水留下: “我上京吊唁,心声疑虑,便留下来打探,可没过多久叶断鸿竟然无视发妻丧期,娶了新妻,由韩通为两人合婚纳吉,叶断鸿对其十分尊重,我就对其产生怀疑,几次去白云观打探,而后偷听到他与叶断鸿的对话,说还需寻找一命硬之女,才能生子,我才知姐姐根本不是什么病重!” 杨月星浑身颤抖,别过头去不再看孙书清: “于是我就趁夜深酣睡之时,纵火烧了孙家,带着她上了白云观,给了韩通银钱,求他介绍一户富贵人家,韩通听到书清家中横祸,便顺势介绍给了叶断鸿,我也因此搭上了韩通,蛰伏许久发现了他的密室......后面的你们都知道了!” 叶翎点头,她所言应当非虚,结合白云观内的证物方可证明,只是毒针必须找到源头: “那毒针可是你购买,买了几支?” “买了两支,都在鬼市购买,我衣服内侧还有剩下的半支。” 叶翎闻言伸手摸出,只见一个小皮囊里,装着一支拇指粗细的竹筒。 与她推测的基本一致,竹筒中塞着一小个羊肠做的毒囊,竹节中心处有一小孔,两头尖细的针插在里面,一旦刺入皮肉,毒囊也会刺开,毒素就沿着毒针流入体内。 “你可记得那卖毒的人的样子,声音?” “那人个头不高,声音沙哑,脸上被布子遮的严严实实......” 叶翎根据杨月星的描述画出了那卖毒针之人的的相貌。 与紫窕之前提供的差不多,身上穿着斗篷,脸被挡住了大半,不过此人却拥有一双深邃好看的眼睛。 叶翎将画像快速复制几份,而后递给柳淑白,此时审讯的记录已完整。 柳淑白命人将两人带回大理寺,留下一队人在鬼市继续蹲守。 其他人都出去后,叶翎却叫住了小梨。 房中只有两人,叶翎深吸一口气,问出了那个她也不愿面对的问题: “小梨,那日阿娘与弟弟坠崖,当真是你跟小厮两人都在?” 小梨眼中闪过惊异,一瞬间她低下头:“郎君怎么想起问此事?” 叶翎轻叹:“你我都清楚,孙姨娘原本只需用毒针毒杀我即可,可她却多做了一步让人烧尸!” “许是她心虚!” “不,真相是她得知了一个理由,若我被发现是被毒杀的,叶断鸿肯定不会放过她的理由——那就是叶断鸿在我出生时,就定下的与李家的联姻。” 叶翎看着头越来越低的小梨,接着说道: “李家是太后长女下嫁的夫家,在朝廷的地位非同小可。所以她慌了,找来夜奴急匆匆的寻找一个可以代替我的,假装私生女嫁过去的女子。” “叶断鸿让我以嫡子的身份下葬,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叶家挖出来,变成私生女联姻,所以夜奴去了红袖楼选人,安排赵二拐毁尸灭迹。”叶翎再次叹气,稳住声音: “而叶断鸿只关心与李家的联姻,大家息事宁人,只有阿娘痛苦万分。” “小梨,阿娘真的是为了救叶青为才跌落悬崖的么?” “那日上山参拜,小厮根本不在身边,山顶只有你们三人不是么?” “如你所讲,阿娘是扑过去抱住叶青为,那抓痕就不会出现在手臂,而是背后,并且阿娘身上的伤痕绝对不会比叶青为的少!” 面对叶翎不断的询问,小梨身体颤抖,泪水从眼角滑落: “郎君,小梨不是有意隐瞒,只是夫人上山前叮嘱,不想让你活在阴影里。” “所以,是阿娘将叶青为推下山崖,而后自杀。” 泪水不断涌出,小梨艰难地点了点头。 叶翎心里猛地一空,又猛地泛起苦涩。 她想起白云观的那些求子的纸张,那些枉死的性命,那些可笑的执念…… “子衿,咱们得走了!”楚熠在门外轻轻敲了敲,将失神的叶翎唤回现实。 叶翎应下,小梨跟在身后,不知所措: “郎君......” “孙书清杀我、阿娘为了我又杀了叶青为,为他偿了命,此事......已了。” “小梨,我们都......向前看吧。”叶翎说完叫住柳淑白: “柳兄,我要走几天,这几天就麻烦你调查尤家,关注红袖楼,楼内有我重要的线人,请你多关照!” 又嘱咐了几句,几人便走出医馆。 鬼市外面,楚熠与叶翎同乘马车。 不到半个时辰,马车便到了城门口,城门大开,门吏正一一检查行人的包袱箱子。 叶翎几人出示了身份令牌,这才得以出城。 “子衿,蛊毒紧迫,昨晚为何不直接截下那些箱子!”面对楚熠的询问,叶翎笑笑: “不是还有两天么,若不找出拐走这些女子背后之人,那日后还会有人遭到残害。” “恐怕不止于此吧?” 叶翎眼神晦暗,语气中透出一丝黯然: “若不在这里审问出来,到了县里有些事可能就会被埋没。” 楚熠没接话,嘴唇轻起,声音散在风中:“阿翎,以后不会了!” 沉默片刻,他变戏法似得从怀里拿出一块还有余温的肘子,递给叶翎。 “我记得你爱吃。” 叶翎一愣,这个喜好只有周景行知道: “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?” “记不清了,快吃吧,凉了就不香了!” 楚熠顿了顿,语气轻柔:“你已经做到最好了,姑母这么做,是爱子心切。” 叶翎点头接过,拉开帘子,风中闪过几滴晶莹。 可她终究不是楚秀晚要保护的叶翎,这份恩情她无以为报。 只有好好活下去,尽力让这里其他的“叶翎”“楚秀晚”不再重蹈覆辙。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,天光方亮,卯时二刻,抵达码头。 虽是清晨,可码头上人声鼎沸,一队又一队的船工、商队,或带着空箱子、或带着琳琅满目的货物,登上停靠在附近的几艘两三层高的巨大货船。 叶翎几人与朱煦汇合,顾不上寒暄,便赶到近前,准备上船。 “登记一下,你们几个干嘛去?”货船管事的掌货问道。 朱煦虽然个子高,模样憨厚,但江湖气倒也浓重些。 只见他快步迎上去,嘿嘿一笑:“我们几个要到汴口,收点新奇玩意。” 掌货心中了然,拿起图册一挡,便无声地收下银钱: “进去吧,二层还有几个房间,船工会带你们去,船上不许随意走动。” 叶翎看向前面的队伍,只见昨夜还有行动力的大汉,带着几个生面孔的男人,正搬着六口箱子往里面走。 叶翎几人跟在身后,登上了货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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