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小周刚才那一通狂喷，确实喷爽了。
可爽完了之后，他现在只想给自己这张破嘴来一巴掌。
破嘴，你是真敢说啊。
嬴政目光直视着庄小周，语气算不上严厉，但也绝对算不上高兴。
“看来，我大秦的将士、能臣、太子，包括朕，在你眼里，在你们后世眼里，也不过尔尔。”
庄小周后背一凉，赶紧补救：“陛下误会了！小子绝无此意！”
他脑子飞速转着，想着怎么才能圆回来一点。
“陛下您有所不知，在咱们那个时代，大秦的名气那是响当当的，绝对不比任何一个王朝低。”
“陛下您就更不用说了，历史上的帝王多达几百位，但您可是常年霸榜华夏十大帝王榜首！就算偶有争议，也绝对掉不出前三！”
嬴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，脸色稍微好看了那么一丢丢。
谁不喜欢听好话？
华夏十大帝王榜首吗？听起来就让人莫名的舒坦。
庄小周见这招有效，赶紧趁热打铁。
“还有王翦、王贲、蒙恬这几位将军，在后世的军事爱好者圈子里，那都是封神级别的存在！”
“蒙毅蒙大人也是，后世好多法治剧里都能看到他的影子。”
“还有白起将军，在后世，那可是留下了“杀神”称号的狠人！“
庄小周越说越顺，嘴又开始飘了。
“还有扶苏公子，虽然到死也没能当上皇帝，连个太子都没混上。但在我们那，都拿他当太子看。常年位列华夏十大最遗憾太子之一。”
扶苏嘴角抽了抽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尴尬。
十大最遗憾太子之一？
这算是什么名头？
“还有李斯李大人，虽然晚节不保，但他在法家思想传承上的地位，那可是泰山北斗级别的。”
李斯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好一个晚节不保，老夫谢谢你哦。
庄小周又看了一眼赵高。
“还有赵大人，在后世也是很有名的。霍乱朝堂的十大宦官之一，那也是人尽皆知的存在。“
赵高眼前一黑，精神都快崩溃了。
他很想喊上一嗓子：祖宗！够了！求你闭嘴！你是真嫌我死得不够快啊！
庄小周说得越多，嬴政脸色也就越古怪。
在后世，大秦真的如此出名？
只是这好的名声不少，但坏的名声好像也不少啊！
就在庄小周即将编不下去的时候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名内侍快步走到殿门口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曹先生那边说检测有结果了，正在殿外候传。”
天降救星！
庄小周差点没当场跳起来，他赶紧说道：“陛下，该说的小子也说得差不多了。现在还是您的身体最重要了。”
嬴政的目光在庄小周脸上停了一瞬，这才冲那内侍点了点头：“传。”
片刻后，曹志远拎着医疗箱走进偏殿，韩正明跟在他身后。
曹志远行了一礼，也没废话，开门见山。
“陛下，血液的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。陛下体内确实有铅、汞两种重金属残留。但好在含量并不算太高。”
“不过，如果不及时干预，任其继续沉积，几年后必然会引发更严重的内脏损伤和神经系统病变，最终危及性命。”
嬴政微微点头，神色如常：“可还有救？”
“有救。”
曹志远点头，“以陛下目前的身体状况，配合适当的调理，完全可以把毒性控制在安全范围之内。”
他说着，把几张纸摊开放在案上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“我给陛下写了一份详细的调理方案。核心原则就两条：一是排毒，二是养元。不过这只能算是初步方案，因为有些药物和设备大秦可能没有。”
“如果可以，我希望陛下能派几位太医协助我。我需要结合大秦现有的药材来调整方案。”
嬴政接过那几张纸，低头看了一会儿，内容虽然看不太懂，但上面的字迹工整，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。
他放下纸，看向曹志远，语气温和了几分：“有劳曹先生了。朕会安排太医院的人配合你。”
曹志远拱手：“陛下客气。”
嬴政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殿内几人，忽然开口：“扶苏。”
扶苏赶紧上前一步：“儿臣在。”
“庄先生、曹先生和韩先生这几日的食宿，你亲自安排，务必尽心。另外，太医院配合曹先生的事，也由你全权负责。”
扶苏拱手：“儿臣遵命。”
嬴政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们几人也是舟车劳顿，先下去歇着吧。”
说完，他又看向李斯几人。
“你们几个留下，朕还有些事要与你们商议。”
庄小周如蒙大赦，恨不得拔腿就跑。
他冲嬴政拱了拱手，然后赶紧拽着曹志远和韩正明出了偏殿。
殿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瞬间，庄小周深深吸了一口咸阳宫外的新鲜空气，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
韩正明看了他一眼，脸上带着几分好奇：“庄老板，你们刚才到底聊啥了？怎么我感觉那气氛怪怪的？”
庄小周白了他一眼：“你猜？”
韩正明：“……”
我猜你个大头鬼。
——
接下来的两天，嬴政并没有再召见庄小周。
庄小周也乐得清闲，正好可以歇一歇。
同样清闲的还有韩正明。
有扶苏安排的侍卫陪着，这家伙可以说是想去哪儿去哪儿，只用了两天的功夫就把大秦的都城逛了个七七八八。
三人中唯一忙碌的只有曹志远。
他这几日几乎天天都要去太医院和那帮老医者“论道”，晚上回来还要整理方子、写调理方案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要说这两天还有什么事儿的话，那就是吃饭问题总算解决了。
扶苏虽然好吃好喝地供着，但大秦的烹饪手法实在有限，煮、烤、蒸，翻来覆去就那几样。
庄小周干脆自己掌勺。
反正他空间里各种常见的调料都不缺，就连铁锅都有两口。
同样的食材，经过庄小周一番折腾，那滋味比之前何止上升了一个档次。
从那之后，扶苏每天都眼巴巴地等着庄小周开火，堂堂大秦公子，硬是被几道家常菜收服了。
这两天还有一件事。
那就是嬴政把赵高扔给了扶苏，说是让赵高以后服侍扶苏。
庄小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。
他闹不明白嬴政这是什么意思。
是故意给扶苏安排这么一个“磨刀石”？
还是单纯觉得赵高这个人留在身边膈应，杀又舍不得杀，扔给儿子眼不见为净？
庄小周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。
果然，帝王的心思不是自己能揣测的。
别看那天在偏殿的时候他口若悬河，说得滔滔不绝，那纯属是占了知道未来历史的便宜。
真要是玩心眼、玩计谋，他不认为自己比古人聪明多少。
——
时间一晃就来到了第六日清晨。
算算时间，明日中午左右就该回去了。
庄小周半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明天要不要去给政哥告个别？
他那天在偏殿光顾着喷了，到底有没有跟政哥说他们这次只能待七天？
好像忘了。
不过王离和扶苏是知道的，他们天应该会转告吧？
也不知道现实世界现在怎么样了。还有那个林天一，被关在临时空间里这么多天，也不知道成什么样了。
庄小周正胡思乱想着，房门忽然被人叩响了。
“庄先生，醒了吗？”
是扶苏的声音。
庄小周一骨碌翻身坐起来：“醒了醒了，公子请进。”
扶苏推门而入，神色一如既往地温和。
庄小周随口问了一句：“公子早啊，这么早找我，可是有事？”
扶苏点了点头，然后语气有些古怪地开口道。
“庄先生，父王说……让你今日随我一同上朝。”
庄小周愣住了，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……？让我去上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