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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让他制卡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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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遇难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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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执拉起刘白,头也不回地往前狂奔。 刘白愣了一下。 心说妈的,这小子还挺暖。 陈执跑得飞快。 这条矿道中的灯卡早已被噬矿虫啃得干干净净,即使眼睛适应了黑暗,能见度也不足三米。 他敢这么跑,纯粹是仗着自己对这条路熟悉。 陈执等人往前,矿虫被能量卡吸引向后,距离很快拉开。 等到爬行的声音彻底消失,陈执才停下脚步,重新激活矿灯卡。 微弱的灯光照亮周围。 他们来到了第五层。 这里是矿工们以前作业的地方,只是多年过去,人去矿空,曾经堆满原矿的开采点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块空地,只遗留下墙边极少的晶簇、歪倒的矿车,以及几把半埋进泥灰里的铁镐。 刘白正操纵卡牌记录着这一切,忽觉手臂有些发热。 低头一看,才发现自己衣袖上不知何时多了好多细小的破洞。 破洞边缘呈现出焦黑状,像是被烧的,散发出类似秸秆的怪味。 这就是陈执放着明显地位更尊崇的沈青怜不管,偏偏去拉他的原因。 刘白没穿防尘服。 滤尘卡和矿灯卡一起被关掉的那一刻,矿灰就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。 只有一层衣物遮挡的手臂出现大面积的“烫伤”。 他的脸颊也变得通红,隐隐往外渗出血丝。 后知后觉的刘白这时才感到一阵钻心的灼痛,令他瞬间满头大汗。 这真的很疼。 陈执是体会过的。 像容嬷嬷变成千手观音,同时用一千根针往你身上扎。 “想叫就叫出来吧。”他说。 刘白却握紧拳头,死死咬住牙关。 不能叫。 绝对不能! 是他自己说用不着防尘服的,叫了就输了。 陈执又耸耸肩,依然是那副姿态:“随你的便。” 沈青怜则注意到陈执的手背上出现了两个血孔。 “你受伤了?” “问题不大。”陈执答道。 这是他刚刚激活能量卡时,身上仅剩的那只虫子咬的。 不得不说,这些别致的小东西反应很快。 “需要治疗卡吗?”沈青怜问。 “不用。”陈执随手擦掉血迹,用清水冲了冲,完事拍拍手道:“没毒的,走吧。” 沈青怜看了他片刻,没有再说什么。 众人继续向下。 第六层的入口就在前方。 本来应该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,但因为空间错位,反而让陈执找到一条捷径。 刘白的意志力倒也挺强的。 被矿灰侵蚀的创面又疼又痒,他握笔的手都在抖,却硬是忍住没去挠,仍在仔细记录矿道特征。 来到第六层。 温度骤降。 众人的视野一下清晰了不少。 灰蒙蒙的矿灰几乎全部消失,都被冻成了粉末铺在地上。 地面散落着十几盏早已熄灭的矿灯。 矿灯之间,躺着人。 准确来说,是尸体。 低温延缓了尸体的腐烂。 他们横七竖八地卧在轨道旁、蜷缩在排水槽里,或是背靠岩壁坐着,双手死死握住自己的矿灯卡。 即使已经死去多时,倒在地上,不少尸体都仍旧保持着逃跑的姿态。 有人十指指甲全部磨裂,指缝里塞满黑色矿粉,像是死前曾拼命挖掘什么,身上覆满干涸的血迹,惨不忍睹。 这些都是半个月前矿难的遇难者。 陈执等人停住脚步,垂下眸子,静静注视着这宛若地狱的画面。 失去唯一声响的第六层,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。 过了好一会儿,刘白才重新开始工作。 沈青怜则深吸一口气,走到最近的那具尸体旁,蹲下身子,将压在尸体下的身份卡抽了出来。 卡面已经暗淡,头像也磨花了,只能看清一个名字。 这名遇难者叫唐杉。 “把名字记录下来。”沈青怜道。 刘白点头:“好。” 陈执疑惑地问了一句:“你们没收到死亡名单?” “有。” 沈青怜眼神冰冷,“但那份名单上,只有七个名字。” “四人确认死亡,三人失踪。” 而这里躺着的尸体,少说也有二十具。 陈执不说话了。 狗日的丁茂,比他想象中还不当人。 沈青怜起身,走向下一具尸体。 刘白默默跟在少女身后,逐一记录遇难者的身份。 陈执则将部分死者睁着的眼睛合上,把散落在旁边的卡牌一张张捡起来,放回各自主人的胸前。 如果放错了,请原谅。 整个过程都没有多余的话。 三人无声地配合着,翻找名字、整理仪表,像来迟的朋友,送故人最后一程。 总共二十六人,无一遗漏。 等到记录完成,陈执才开口: “他们不是死于坍塌。” 这片空地虽因遇难的矿工看上去惨烈无比,却并没有坍塌的痕迹。 岩壁状态也相对稳定。 最关键的是…… “你们看这个。” 陈执蹲在最后一具尸体旁。 尸体是趴着的,在他的后心处,有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,伤口往下撕裂,像是被人用锄头之类的东西用力凿出来的,而非落石所致。 这是谋杀。 “当然,也不排除是法理活化催生出的灾兽拥有类似攻击器官的可能。” 沈青怜点头。 她知道陈执是在提醒她。 但这个问题不必细究。 到底是人还是灾兽,再往深处走一走便知。 陈执最后看了遇难者们一眼,抬起矿灯,走向唯一往内的巷道。 老仆和罗骁走在最后。 两人这一路上都没说过话,几乎没有存在感,若不是时不时回头看见他们跟在后方,陈执还以为两人走丢了呢。 前进大约三十米,陈执注意到地面有一条裂缝。 他弯下腰,压低矿灯仔细观察,发现这条横着的裂缝极长,左右一直延伸到两侧墙壁上,再到顶端,形成了一个闭合的“裂环”。 好像这条巷道是由两条不同的路拼凑出来的。 而在确认安全后踏过裂缝,灯光照亮之处,一切都失去了一条矿道应有的模样。 原本铺在地面的铁轨出现在了墙上,向头顶延伸。 排水槽里的水违背常理的斜着往上流,半空还悬着几根折断的通风管,其断口极为诡异地与数米外的另一段管道严丝合缝。 “法理已经打乱了这里的空间。” 陈执语气变得比之前严肃得多:“蹲着走,尽可能让自己缩成一团,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” 有了前两次的经历,刘白此刻也不敢再质疑陈执了,乖乖照做。 途中刘白发现脚边有枚崭新的钻头,这很明显不对劲,但却不敢碰。 蹲着走是很费劲的。 尤其陈执还要负责做记号。 每走一段,他就会小心翼翼摸索,用矿钉将一张废卡钉在墙角。 像扔几块石头或是系根绳子这种普通手段在矿井深层是没用的,随时可能被法理的力量撕开、吹散,只有深入岩层的钢钉能够保存下来,帮助他们,或是后来的矿工定位。 陈执“哐哐”一顿凿,累得够呛。 好在这段路不算太长。 十一个记号后,空间豁然开朗。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采矿室。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片完整的岩层,如今却被挖出一座半圆形的空腔,中央摆着一台巨型钻机,数根支撑臂深深插入地底。 钻机已经停止工作。 可机体却仍有余温。 六层的温度这么低,如果这台钻机在半个月前矿难发生时就停了,怎么可能现在还能感受到热气? 丁茂嘴里就没一句实话。 陈执将灯卡半揣进胸前,从矿道中跳下,来到钻机旁。 矿灯照出大片大片晶莹剔透的矿簇,令人仿佛置身于深海中的珊瑚丛,美轮美奂。 “沈小姐,我们到了。”他拍着手道。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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