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双看着她递过来的桃酥怔了怔，也有些意外她竟然记得自己的生日。
从小到大，因为家里要供哥哥读书没钱，父亲又死的早，她几乎没过过什么生日。
目光下移，看到黎湘那双手冻的发红，整个人也比一个月之前憔悴了好多。
毕竟她们做了那么久的朋友，看到她如今这样，心里难免有一丝心疼。
但那丝心疼很快就被以前黎湘的所作所为取代，她收起那丝心疼，语气疏离道，“我从来不过生日的，让让。”
见她要走，黎湘急忙抓住她，“等等！”
陆双不耐烦的转过头来，刚要开骂就见黎湘满脸泪水，吓得她一愣，“你、你哭什么……”
黎湘抬手擦泪，一边擦一边哭，“双双，之前是我不对，我已经受到惩罚被我爸赶出家门了，看在以前的情分上，你理理我好不好？”
心软是陆家人的通病，陆双原本打定主意不再理她，可看她哭的梨花带雨，又被赶出家门，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。
“那、那你现在住哪儿？”
黎湘一听，赶紧擦了把脸，“我自己在城东那边租了个房子，暂时住那儿。”
闻言，陆双皱眉，堂堂千金小姐被赶出家门，如今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。
“谁让你使坏，黎叔叔把你赶出来都是轻的。”虽然嘴上这么说，却还是把手套取下来，塞进了黎湘手里。
黎湘看着手套表现的有些意外，满眼期待道，“双双，你是不是…原谅我了？”
陆双却从她怀里抢过那盒桃酥，没好气道，“想得美！我只是觉得你冻死在这儿，到时候警察还得找我问话。”
说罢她转身就走，只不过刚走两步低头看了眼桃酥终究是没狠下心，转身对黎湘道，“快回去吧……还有，谢谢你的桃酥。”
说完，陆双就快步跑了起来，消失在黎湘的视线当中。
等这条街彻底看不到陆双的影子，张婷婷才从墙后打着伞出来。
来到黎湘身边为她遮挡飘下来的雪花，纳闷道，“你说你穿这么点衣服蹲在这里挨冻几小时就为了这丫头？”
闻言，黎湘神态自若的抬手擦去下巴上的泪水，哪里还有半点方才委屈的神情，“准确来说我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这下张婷婷更加看不懂了，“你又是花钱又是道歉的，还特意租个那么破的房子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黎湘轻笑，“演戏功夫得做足，不然那丫头不会信的。”
张婷婷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黎湘了，为了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，也是没谁了。
另一边，家属大院里，白欢喜和陆平陆秧儿三人正在烤火，开门声响起，陆双带着一阵寒风推门而入。
见她头上都是雪，便对陆平道，“平儿，给你姑姑那条毛巾擦擦。”
“好。”
陆平起身去给她拿毛巾，陆双顺势就把桃酥放进了白欢喜怀里，接过毛巾擦拭。
白欢喜看着怀里的桃酥，疑惑道，“哪来的桃酥？”
陆双擦拭的动作一顿，神色有些不自然道，“还、还能是哪来的，当然是买的呗。”
“据我所知，你打工挣的钱一部分寄回去给了妈，另一半都在你哥那儿存着，你哪来的钱？难不成是米老板给你的？”白欢喜反问道。
陆双一噎，赶紧顺坡下驴，“昂，他给的。”
她哪里敢说这是黎湘送的，就白欢喜跟黎湘水火不容的关系，说了只怕连带着她也得遭殃。
一听是米志军送的，白欢喜这才打开盖子拿出两块给陆平陆秧儿，“米老板搞这么客气干什么，下次得回点礼了。”
怕她继续揪着桃酥的事不放，陆双赶紧从口袋里摸出那三百块钱递给白欢喜，“嫂子，这是这次卖配方的钱。”
白欢喜接过钱数了数，而陆双就在一旁直勾勾的盯着，眼珠子就差点落在那些钱上了。
白欢喜见她这样忍不住发笑，“说吧，想买什么？”
陆双回过神来，犹豫两秒才伸出一根手指道，“就买一件袄子，可以吗？”
闻言，白欢喜打量了一眼，她身上穿的袄子还是往年的旧袄子，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，也该打扮打扮。
“行，看在你成天为我跑腿的份上，这袄子的钱，嫂子给你出。”说着，她抽出二十块钱递给陆双。
“谢谢嫂子。”
“对了，早前王姐送了一些菜过来，太多吃不完，你明天拿到街上一起卖掉。”
陆双一听，把钱往口袋里揣一边往厨房走去，“她能送多少，自己留着吃呗，还卖个啥…？”
只是当她看到那些菜的分量后，说话声戛然而止。
只见厨房灶台下放着一个小框，框里有黄瓜，茄子，西红柿，还有辣椒，这些加起来得有个十来斤。
“送这么多，他们不过日子了？”陆双纳闷道。
白欢喜闻言别开目光道，“她说老家来人了，带的多也怕放坏。”
实际上哪里是王大姐送的，而是她空间里的那些菜成熟了，再不摘就要烂树上了。
她一个孕妇弄来这么多菜不好解释，只能往王大姐身上推。
为了怕她说漏嘴，也给王大姐送了一些，说辞都一样，老家来人了。
“好吧，那我理理……”说着，陆双蹲下整理蔬菜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一阵纳闷：“只是这个季节有黄瓜茄子吗？”
白欢喜装没听见这话，继续数钱。
第二天，陆双背着小框去菜市场卖菜，因为这个季节鲜少有卖黄瓜茄子的，很快就被抢光了。
然后她就收了摊去百货商城花十块买了一件最便宜的碎花袄子，然后去了城东。
城东的低矮房屋不多就那么几间，她一打听就找到了。
见大门关着，她上前敲门。
“来了。”
下一秒，房门打开，黎湘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，看到是陆双，满脸喜色，“双双，你怎么来了，快进来。”
“…哦，好。”
陆双一进屋就打量起房子来，屋顶有一块黑黢黢的，一看就是经常漏雨发的霉，墙面还贴着旧报纸，有些都发黄发脆了。
她皱了皱眉，捂着鼻子道，“一股霉味儿，你就住这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