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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之后,我不装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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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九十五章 周年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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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叶知秋三周年那天,江州下了场小雨。 庆典摆在总部隔壁的会议中心,来了两百多人。老顾客、供应商、加盟店长、员工的家属,还有几个当初从后街店喝到现在的老客。 签到台旁边摆着一块展板,上面贴着一张旧照片:后街那间小店,门口挂着红纸写的“开业“,一个瘦瘦的年轻人站在门口,手插在口袋里,笑得有点生硬。 照片是苏镜翻出来的。当年他拍的,用的是二手手机,画质糊得厉害。 庆典开始,先是苏镜上台报数据。 “我们门店三十家,覆盖江州七区。员工三百七十六人。“ “三年,我们的茶卖出去四百万杯。“ 底下掌声。 然后周铠上台。他提前准备了PPT,第一页就是一堆错字,把“年报“打成了“年保“。他自己先笑场,台下跟着笑,气氛反倒热了。 接下来是沈既白。 他没拿稿子,走到台前,先看了一眼台下。 “三年前,“他说,“这间店开业第一天,我们卖了十一杯。“ “最贵的一杯三块,最便宜的八毛。那天晚上我算账,算到十二点,账本上剩下二十七块钱。“ “那天下雨。“他说,“店里没有客人,我跟苏镜站在门口,看街上的人跑。我们两个人说了些什么,我记不清了。我就记得苏镜说了一句话。“ 他停下来。 “他说:'哥,再撑一天。'“ 台下安静下来。 沈既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是折了好几道的,边角发毛。 “三年前的账本,我留着。今天带在身上。“ “今天我想说的,不是钱多钱少。“他说,“是——我们这三年,一杯一杯,没掺过假。“ 他讲完,台下站起来了。 接下来是给老员工的“开门红“。每人一个信封,里头是奖金。周铠喊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。 有个老师傅上来领的时候,手一直在抖。他在茶行业干了三十年,以前在茶屿,后来被裁。领完信封他没走,站在台上,握着沈既白的手不放。 “我这么大年纪,还能被人当人看。“他说。 中间有个环节,是请老顾客上台。 上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,姓王。三年前开业第一天,她在后街那家店买过一杯八毛的茶。 她说:“我那时候在对面卖早点,每天早上收摊,都去他家买一杯。“ “为什么?“ “因为他家的茶,从来不因为我是卖早点的,就少给我半勺。“阿姨说,“后来他店开大了,我搬了家,喝不上。今年我过生日,我闺女开车带我绕了半个城,来这家店买了一杯。“ 台下静了一下。 她接着说:“我闺女问我,绕这么远,值不值。我说值。我现在还认这个味道。“ 沈既白站起来,朝她鞠了一躬。 “阿姨。“他说,“您那杯茶,我给您留着。“ “怎么留?“ “店在哪儿,您来就行。“ 散会之后,他把那位阿姨一直送到门口。 庆典快结束的时候,苏镜走过来,把一份东西递到沈既白手上。 是一份资料,封面印着一个省城投资机构的名字。 “昨天收到的。“苏镜说,“他们想约见。“ 沈既白翻了两页,合上。 他看着会场里还在说笑的人,把资料塞进口袋。 “知道了。“他说,“先把今天过完。“ 他转身回到人群里,给那位老师傅续了一杯热茶。 那天晚上回到公司,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。 沈既白、苏镜,还有桌上那份资料。 苏镜把资料重新摊开。 “省城来的,叫鼎川资本。“他说,“他们想谈两件事:一是投钱,二是让我们两年内做到省城两百店。“ 沈既白没翻资料。 “他们给的条件呢?“ “估值给得高。“苏镜说,“但有对赌。做不成,回购;做成了,他们占大头。“ 沈既白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你怎么看?“ “我怕。“苏镜说,“我们三十家店刚磨合完。“ “怕就对了。“沈既白说。 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楼下的路灯把马路照得发白。 “你回去睡吧。“他说,“明天回他们,先见一面。“ “见?“ “见。“沈既白说,“敌人长什么样,得先看清。“ 苏镜走后,他一个人在会议室坐到十一点。 走之前,他把那张旧账本摊开,翻到第一页,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。 ——三年,一杯没掺过假。 然后合上,收进公文包。 那天夜里,江州又下了雨。 雨点打在会议室的窗户上,声音很密。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——也是这样的雨,他和苏镜站在后街的门里头,看街上的人跑。 三年,一杯没掺过假。 他把公文包抱在怀里,关灯下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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