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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卖进园区,骗子全栽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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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有人半夜敲我的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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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一天,晚上十点二十。 一号楼三层。 陈九斤这三天搬到了三层——不是最东头那间没有牌子的屋,也不是最西头贴着封条那间。他住中间靠东第三间,六个人一间的普通宿舍,另外五个是三层的人。 十点二十,屋里那五个人已经躺下了。 门被敲响了。 三下。 不轻不重。 陈九斤从床上下来,去开门。 门外站着隋满堂。 他一个人。 “陈组长。” “隋哥。” “说两句。” “进来。” “不进去。”隋满堂往屋里看了一眼,“外头说。” 两个人到了走廊上。 三层的走廊这两天有灯——前天陈九斤把三层那两盏也修了。用的还是四层拆下来的旧零件,拼出来两个灯座,灯泡是从后厨要的(后厨备着几个,管仓库那边的人管不着)。 灯不亮,是黄的。 走廊尽头有一张旧椅子,靠着墙。 隋满堂走过去,把那张椅子拉过来。 他坐下的时候,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。 挪完他自己也没觉出来。 陈九斤靠着墙站着。 “隋哥,您说。” 隋满堂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 “陈组长,我今天来,是想跟你交个底。” “您说。” “我在这栋楼四年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这四年我看着人来人往。”隋满堂说。 “姓蔡的四年,姓段的一年。” “我什么位子都没坐过,我就管发被褥、发日用品。” 他把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。 “你来了以后,我第一天顶了你一句。” “我记着。” “那句话不该说。”隋满堂说。 “我这几天想明白了。” “你上来这几天,修了灯,追回了两筐菜,把点名改了。” “这楼里四年没人干这些。” 他抬起头。 “陈组长,我跟你说句掏心的。” “您说。” 隋满堂看着他。 “我一直想跟你。” 走廊那盏灯的光是黄的。 陈九斤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 那半句在他脑子里响完了。 先探探这人有多少斤两。 他站在墙边上,脸上没有动。 “隋哥。” “嗯。” “您刚才那句话,我不接。” 隋满堂的手在膝盖上停住了。 “什么。” ““我一直想跟你“这一句。”陈九斤说。 “我不接。” 隋满堂坐在椅子上。 他的脸变了一下。 “陈组长,你这是——” “隋哥,您今天晚上过来,是想看看我是个什么人。” “看看我这几天干的这些,是新官上任那三把火,还是别的。” “看完了心里有个数,往后好办事。” 他把手从墙上放下来。 “这没什么不对的。” “换了我也这么干。” 隋满堂坐在那儿,没有说话。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 “可您刚才那句话是假的。”陈九斤说。 “您没有一直想跟我。” “您是今天晚上来看看。” “看完再定。” 隋满堂的两只手从膝盖上放下来了。 他的脸上那点表情收了。 他这四年在这栋楼里,跟人说过很多这样的话。这种话说出去,对方要么信,要么不信。不信的也不会当面拆。 “你怎么知道。”他说。 陈九斤没有答这一句。 他往前走了一步,靠着旁边那面墙站住了。 “隋哥,我今天有件事要交给您。” 隋满堂抬起头。 “交给我?” “交给您。” “你刚才不是说——” “我说您那句话是假的。”陈九斤说。 “我没说我不用您。” 隋满堂坐在椅子上,往上看着他。 “这楼里四百零七个人。”陈九斤说。 “这三天我把名字记下来了。” “进楼日期和来处我从登记处抄的。” “四百零七行,一行三样。” 他把手放下。 “四百零六行是满的。” “有一行的来处是空的。” 隋满堂的眉毛动了一下。 “空的?” “空的。” “编号多少。” 陈九斤把那个编号说了出来。 隋满堂坐在那儿。 他没有立刻说话。 他的眼睛往走廊那头看了一下,又转回来。 “这个号。”他说。 “怎么。” “这个号我有印象。” 陈九斤靠着墙站着。 “隋哥,您在这栋楼四年,您发被褥。” “新人进楼要领被褥,一个人一床。” “领的时候要签字,签的是编号。” “对。”隋满堂说,“四年,我发过一千多床。” “那这个号,您为什么有印象。” 隋满堂在椅子上坐直了。 “因为这个号我发过两次。” 走廊里那盏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中间那一块地上。 “两次?” “两次。”隋满堂说。 “这楼里的号是收回来再发的。人走了,号空出来,下一个新人来了接着用。” “四年,我手上过的号,重的多了。” “可这个号不一样。” “怎么不一样。” 隋满堂把手抬起来,在空中比了一下。 “重号的,中间隔得远。”他说。 “一个人走了,号空着,压半年一年,才发下一个。” “这个号——” 他把手放下。 “中间没隔。” 陈九斤从墙上直起身。 “没隔是多久。” “我记不清了。”隋满堂说。 “反正很短。” “前一个人的被褥刚收回来没几天,就有人来领同一个号的。” “我当时还问了一句。” “您问了什么。” “我问登记处的人:这个号不是刚发过么。” “他怎么答的。” 隋满堂想了一下。 “他说:上头定的。”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。 “隋哥。”陈九斤说。 “嗯。” “这件事我交给您。” “查这个号。” “查什么。” “查这个人。” 陈九斤把手放下。 “他叫贾长兴。这三天点名,他答过四遍,答得不快不慢。” “他住四层,四层西头那间。” “登记处的入册簿上,他的进楼日期是一年零两个月前。” “来处是空的。” “您在这栋楼四年,您发被褥,您记得住人。” “我要知道三样。” “第一样:他是哪天来的。” “第二样:他是怎么来的——是车拉来的,还是别的。” “第三样:他来的那天,谁给他办的手续。” 隋满堂坐在椅子上。 “就这三样?” “就这三样。” “查出来给谁。” “给我。” “查不出来呢。” “查不出来您就跟我说查不出来。”陈九斤说。 “我不要您编。” 隋满堂坐在那儿。 他这四年在这栋楼里干过的活,是发被褥、发肥皂、发牙膏,是每天早晚念两遍编号。 四年,没有人交给他一件要“查”的事。 “陈组长。”他说。 “嗯。” “你今天刚拆了我一句假话。” “拆了。” “你还敢把这件事交给我。” 陈九斤靠着墙。 “隋哥,您今天晚上来,是来看我有多少斤两。” “您看完了要定一件事:往后跟不跟我。” “您现在还没定。” “我知道您没定。” 他把手插进口袋。 “我今天交给您这件事,不是因为我信您。” “是因为这栋楼里,只有您发过四年被褥。” “这件事只有您能查。” 隋满堂坐在椅子上,看着他。 隔了大概五秒。 “行。”他说。 他站起来了。 他把椅子往墙边推回去。 “行。” 他说了两遍。 他往走廊那头走。 走了三四步,他停住了。 他往回看了一眼。 不是看陈九斤。 他看的是陈九斤那间屋的门。 那扇门虚掩着。 门后面站着一个人。 段豹靠在门后,一只手扶着门框。 他穿着那件黄马甲——他这个点该出去看夜了。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。 从隋满堂敲门那会儿到现在,走廊上说的每一句,他都在那儿。 隋满堂看着他。 他没有说话。 他转过身,接着往走廊那头走了。 陈九斤站在墙边上。 他等隋满堂下了楼,才转回身。 段豹从门后走出来。 他往走廊尽头那张椅子那边看了一眼,又转回来。 他开口了。 “四年前。” 三个字。 陈九斤站在那儿。 “什么四年前。” 段豹的嘴动了一下。 他没有再说下去。 他从陈九斤身边走过去,往楼梯口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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