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是如此，其他人还是多少看出了些苗头。
便有人偷偷跑去问姜宁妤，“你认识威尔家的大少爷？”
“打过招呼，不算认识。”姜宁妤实话实话，“我们话都没说过几句。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表态传到伯顿耳朵里去了，那周五的晚上，她在去找临栩月和陆离的路上被拦住了。
恰好是万圣节。他们约好一起去恐怖乐园找刺激。她没穿那些千奇百怪的衣裳，换了身黑色长裙扮女巫，脸上涂了点化妆品，就算是给了节日面子。
刚走出玻璃廊道，伯顿就从喷泉那里走过来了，一身吸血鬼装扮的披风，也是一身黑，乍一看跟她还有几分情侣装的意思。
她有些意外，下意识地转头一扫，没看到别人。再看到他冲自己笑，才确定他来找的人是自己。
“威尔先生？”
“这么叫太生分了，叫我名字就好。”伯顿优雅浅笑，问她，“今晚有时间吗？”
姜宁妤抱歉地笑了笑，“我约了同学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伯顿风度翩翩地说，“我只是突然想到，和宁妤认识这么久，还没有一起吃过饭……”见她似乎有话要说，他又紧接着说，“宁妤让我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，如果能一起聊聊天，做朋友就好了。”
姜宁妤便改了口，很上道地说，“能做威尔先生的朋友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“还叫我威尔先生？”
“……伯顿。”
“那不知可否给我一个机会，容我邀请这位漂亮的女士周末一起吃晚饭呢？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没想出拒绝的理由，便点头同意了。
伯顿的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，忽然上前，在她的右脸烙下了礼节性的一吻，“谢谢。”然后意识到自己应该有所克制，又退了半步，“那我们周末见。”
姜宁妤点头，目送他施施然离开视野后，才兀自拧眉，用手抹了下右脸——被亲脸的感觉，怪怪的。大概因为他举手投足的绅士感，才不会觉得无礼。谈不上讨厌，但肯定也不喜欢。
然后她忽然察觉到了些什么，偏头望去。
只见临栩月和陆离就站在结彩的树下，远远望着她。目光皆是若有所思。
她若无其事地跑了过去，“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刚刚。”陆离回答的她，又笑着问道，“刚才那谁啊？”
“伯顿威尔，我老师朋友。”
“哟，这么快就找了一个外国男朋友，可以啊你。”陆离调侃道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都亲上了，还想多呢。”
“他亲的脸，脸。”姜宁妤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右脸，“我都被吓到了好吗。”
“挺帅的，不亏。”陆离说着，用胳膊碰了碰一旁默不作声的临栩月，“你干嘛呢，装深沉。”
“在想出租车到了没。”临栩月回了一句，便看着手机一个人往前走，“我先去看看。”
姜宁妤没在意，只是笑着问陆离，“你们怎么没换装？”
“在今晚当个正常人，不也不正常吗？”
陆离的言论逗得她发笑，“对哦，我怎么没想到。”
“你这身是什么，巫婆？”
“……什么眼神，女巫好吗？！”
“有区别吗？”
“有！很大的区别！”
在去往游乐园的路上，几乎都是她和陆离在说话。当然临栩月也会偶尔插两句进来，但姜宁妤莫名就觉得，他兴致不高。
为什么会兴致不高呢？
总不可能是因为她前阵子刚说对他有意思，后阵子就被人亲了吧？
她那是被人亲，不是亲人。
而且，他又不喜欢她，不至于吧？
灵光一闪的刹那，姜宁妤就觉得自己脑洞大开了。但为了那个理念，她下了车后，坚持走在临栩月的身边。
十一月的夜晚已有了寒意，万圣主题的乐园灯光诡谲黯淡。远远就能看到高大的骷髅、僵尸，和压迫感十足的蜘蛛网，仿佛隐入寒冷黑暗的地狱，氛围感拉满。各种奇装异服的人在路边游荡，有时候都不知道是游客还是NPC，忽然就从幽暗的人群中蹦出来，吓你一跳，胆子小的简直心脏骤停。
一个化了烧伤妆的鬼怪忽然“哈”的一声，龇牙咧嘴地给姜宁妤来了个贴脸杀。
妈呀……
她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拽住了旁边人的衣服。
幽暗的光线下，她一脸紧张后怕。
临栩月主动对她说了第一句话，“这些鬼不吓人……”大概注意到她神色惨淡，他又说，“算了，我走前面吧。”
然后便在她前面走着。
“不是，那万一鬼从我旁边冒出来……”姜宁妤也是第一次如此主动地攥着一个人的衣服不松开，立马就跟了上去，几乎是黏着他走。
而陆离见她害怕，则贴心地走到了她的另一边，语气却带着调侃，“没事，我走你这边，巫婆大人。”
“……”
这时候哪怕说个“公主殿下”都觉得好听多了。
姜宁妤幽幽地转过头，对他说，“我有种预感，你以后能把喜欢的女孩子处成兄弟。”
换来的是陆离猝不及防的跳脚，“兄弟就不能做恋人？”
“……问得好，这话你该问临栩月。”她攥着临栩月衣服的手顺势往上，轻碰了碰他的胳膊，“陆离问你呢，兄弟能不能做恋人。”
“……你就咬文嚼字吧。”
跟陆离拌着嘴，那种害怕的感觉逐渐就被驱散了。姜宁妤偏过头，又望了另一侧的男生一眼。由于她的贴近，临栩月已经不知不觉被逼到了最里侧的行道。
她忽然起了坏心，肩膀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，做出一副要挽他胳膊的态势。
那一刻，她清晰地感觉到临栩月的胳膊有所躲避，但也没有反应大到抽离就是了。保持在一个提醒她注意距离的分寸。
姜宁妤自然没去挽他的胳膊——本来没这打算的，只想探探他的底线。但有些事情，总会超乎本意，在灵机一动的那一刻越走越偏。
90度的跳楼机，360度旋转升天的观光车……刺激的项目，他们都没敢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