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觉得吧，你跟他最好还是不要报同一个学校。”
隔着一条马路，自助火锅店的对面就是人民广场。
广场外围的人行道旁有不少长椅，其中一盏路灯下，刘小娜正陪着陆英，等待来接的人。
“你们就是从小到大都在一起，距离太近了，没有空间，一切都太明朗了，没有产生暧昧的环境了你懂吗？
“小时候的友情，长大后直接升华成……呃，亲情了？反正中间没有爱情萌发的空间。
“你得主动跟他拉开距离……我不是说断了联系啊，是让他想见你的时候没办法一下子见到你，这暧昧的空间不就有了吗？”
刘小娜双手紧贴在一起，然后分开些。
陆英没说话，看了看她的双手，又看了眼对面的火锅店，偶尔有人骑电动车来，但都不是她等的那一个。
“信我，我是过来人。”刘小娜郑重道。
陆英终于忍不住了，“你又没谈过。”
“没谈过不代表我没经验啊。”
刘小娜说得理直气壮，“我看过的小说比你刷过的题都多，我最喜欢的就是青梅竹马的文了。这叫理论先行，但我又没有青梅竹马，所以只能在你身上实践了。”
“……”陆英扭头不想看她。
刘小娜怒其不争，叹了口气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问道：
“你是不是不敢确认？害怕他对你真的只是友情和亲情，没有爱情？”
陆英抿了下唇。
“别担心，这种情况我也是见过的。”
刘小娜拉过她的手，“青梅竹马HE、BE、OE的各种可能我都看过，我是顶级理论大师来着。你放心，你这种情况还有救，真的。”
“……什么hebe？”陆英疑惑。
“HappyEnding、BadEnding还有OpenEnding啊。”
刘小娜解释，“你想跟梅原有什么样的结局？在一起了就是HE，他被坏女人拐跑了就是BE，你俩磨磨唧唧到大学毕业也没个结果，你没谈他也没谈，那就是openending，开放式结局，一切皆有可能。”
陆英沉默思索。
“行动起来啊，妹子！”
刘小娜用力捏她的手，“虽然我已经习惯你是个闷葫芦了，但你跟他私底下不会也没几句话吧？”
陆英刚要说话，路边传来滴滴两声喇叭。
梅原过来了。
看到在跟陆英嘀哩咕噜说小话的刘小娜，他难得什么话也没说，只是看着她们。
“记住我的话。”刘小娜又捏了下陆英的手，跟她一起站起来了。
“梅哥带我一哈。”她对梅原说道。
“你们看群了吗？”梅原看着两人，“成绩出来了，可以查了。”
“什么成……”
刘小娜一下子反应过来，愣在原地。
两人下班后聊得兴起，压根没时间摸手机看群聊消息——毕竟大多时候都是几个男生的无聊扯淡。
陆英呼吸一紧，两眼盯着梅原。
她知道，他肯定已经查过成绩了，也包括她的。
梅原没说什么，只是让她上车。
她坐到后面，两人一起看着发愣的刘小娜。
“还搭车吗？”梅原问。
刘小娜看着他，“你查过成绩了？”
“没呢。”梅原面色平静，“我一个人承受不来，得拉个垫背的回家一起查。”
“我也承受不来！”
刘小娜一下子凑过来，“你带我们找个网吧，一起查成绩吧。”
“神经。你带身份证了吗，反正我没带。”
“……”
刘小娜哑然，神情恍惚地上了电动车后座。
“拉着她，别让她掉下去了。”梅原对陆英说道。
“嗯……”
陆英往他身上挤了挤，回头看闺蜜，“小娜……”
“没事，掉不下去。”刘小娜深吸一口气，搂住她的腰。
一车三人，迎着夜风，在空旷的街道上穿梭。
到桥头，梅原也没停下，而是穿过马路，转向刘小娜家的方向。
“你指路，我没去过。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刘小娜现在没太多心情说别的，“往前开吧，到转弯的时候我会说的。”
刘小娜住得不远，骑了五六分钟，转了两个弯，梅原将她送到住宅楼下。
“你们要上来吃西瓜吗，顺便查下成绩？”她下车，看着两人。
梅原和陆英都摇头。
“你到家了给我发消息，我等你一起查。”她对陆英说道。
陆英点头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……”
梅原调头离开。
“谁的分数高？”刚离开刘小娜家附近，陆英就开口询问。
梅原张了下嘴，“你怎么不问分数，先问高低啊？”
不重要，她心想。
“谁高？”陆英又问。
梅原叹了口气，“你高。比我高2分。”
背后一沉。
陆英靠上来了。
她重重松了口气的声音，他迎着风都能听见。
“这么想赢我啊？”
陆英用额头在他背后顶了一下。
傻瓜……
这下他去哪个大学，她都能跟上了。
“但我们的分数比较危险，感觉能上省内的一本线，又感觉差点。”
梅原骑着车，看着前方光影斑驳的河边道路，心情没陆英那么明朗。
如果可以的话，他还是更愿意留在省内的。
“算上自选模块，我627，你629……现在省内文科一本线暂时还没公布。”
“然后，名次是……”
说完名次，梅原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我们一模好像差不多就是这个名次？”他问陆英。
陆英想了一下，“嗯，差不多。”
“敢情老班说的一模定高考是真的……”梅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现在有些失落，有些不安，但总体还算平静，主要就是因为高考成绩与第一次模拟考试一样，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。
电动车骑过长长的河边道路，过了桥。
“还吃夜宵吗？”梅原问。
“……随你。”陆英说。
“打包回去吧。”梅原说道，“你爸妈现在应该很想见到你，虽然他们已经问过我成绩了。”
陆英看着他，“嗯。”
夜宵还是贵州牛肉粉。
打包了两份自己吃的，又给双方父母各带了一份，等待的时候，他们过来的那条路上忽然放起了烟花。
砰！
烟花很大，离得也近，炸开后璀璨了半个天空，一发接着一发，持续了好一会儿。
两人仰头看着。
“今天什么日子？”陆英只把烟花当烟花，随口一问。
梅原看着被烟花盖过的一粒遥远星辰。
“大概是文曲星下凡了吧。”
陆英一愣，才意识到这是某种庆祝。
她扭头看他，目光凝聚在他脸上，“我们考得很好了。”
梅原也看向她。
然后，他笑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片刻后，烟花落尽，两人的夜宵也好了。
骑车回去，梅原直接把陆英带回自家院子里，她父母果然还在他家这边。
以往这个时间，楼下的工人不说睡觉，基本也回房间了，而今天也都在院子里围着议论。
“不得了，六百多分。”
“小梅从小就聪明，我看着他长大的，他给我修广播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肯定有出息。”
“老梅要摆大席了吧？”
被围在中间的梅实哈哈大笑，“摆，肯定要摆。”
被这么多人看着，陆英也没一直挨着梅原，提着夜宵就到父母那边去了。
陆父陆母同样也很激动，陆英比梅原还高两分呢。
热闹之中，梅原手机响了一下，是白天约他去网吧的同学。
余：梅哥，多少分？
梅原刚要回复分数，删了，反问一句。
May：你们呢？
同学发来一张几人埋头趴在键盘上的照片。
余：都在哭呢。
梅原忽然明白过来。
难怪今天喊他一起上网，还要通宵，原来都承受不来。
余：到底多少分啊？
May：627
沉默。
余：还来上网吗，你打那逼游戏，我们打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