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收回思绪,又把目光投向厅堂角落。
那里,还躺着两具尸体。
李梦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这一看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她捂着嘴,一步步挪过去,看清那两张脸的时候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王娇娇?!赵昊?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会死在这儿?!”
“那顾清妍她……”
她猛地扭头看向墙角那个昏迷的女人,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鬼知道。”
林渊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“吓晕了而已,死不了。”
他蹲下身,翻了翻两具尸体,很快看出了门道。
王娇娇胸口一个对穿的血洞,凶器,就是扔在旁边的那根铁钎。
赵昊肩上是被怪物的尾钩透的,致命伤在脖颈,牙印。
也就是说……在怪物动手之前,这里,已经先死过一个人了。
人,杀人。
林渊瞥了一眼赵昊那张死不瞑目的脸,嗤了一声,懒得去猜过程。
反正,狗咬狗罢了。
……
他站起身,重新打量这间厅堂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地方,确实是先民遗迹。
可跟他以前见过的,完全不一样。
以前他找到的那些,无非是些破败的石屋、坍塌的院落,翻不出几样能用的东西。
而这里,金属通道,玻璃罐,操作台,密封舱……
分明是一座跟实验室似的设施。
“看来,这些遗迹也不一定全是好的啊。”
林渊摸着下巴,喃喃自语。
这庇护所里存着粮,存着水,对那些刚上岛的人来说,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活命宝地。
可对他而言,这些口粮,远不如一顿兽肉来得实在。
更邪门的是,这地方居然还封着那么一个怪物。
那座岛的先民,到底在这底下搞了些什么名堂?
“莫非,岛上还有不少这种地方……”
林渊咂咂嘴。
这种怪物,对于他这个在岛上活了十年、如今堪比低阶异兽的人来说,不算什么。
可要是换成刚上岛的普通人呢?
手里没有热武器,遇上这玩意儿,那就不是搏斗了。
是屠杀。
“我操……这岛怎么和个生存游戏一样,到时间还自动解锁小boss是吧?”
想到这,林渊自己先骂了一句,随即又摇摇头。
“算了。”
想那么多没用,先把眼前的好处搂干净再说。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,林渊把这间庇护所里里外外探了个遍。
通道两侧的房间里,大多是些报废的仪器,他看不懂,也懒得懂。
有用的东西归拢起来:
密封口粮六箱,饮用水四箱,还有几套灰扑扑的、不知什么材质的制服,摸上去竟跟他身上那件灰色短袖一样,坚韧异常。
这倒是意外之喜。
探完屋子,林渊提着短匕,蹲到了那具怪物残尸前。
这玩意儿能把他蓄力一拳硬吃下来还能爬,身子骨绝对不简单。
他倒要看看,是个什么构造。
皮肉坚韧得超乎想象,短匕划上去都费劲。
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,致密得像石头。
林渊耐着性子,把那颗被轰烂的脑袋剖开,在一滩烂肉里,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物。
他拈出来一看。
一颗晶核。
只是跟上次那颗不同,这颗通体灰白,光泽浑浊,看着就不太干净。
指尖刚触到。
“嗡。”
又是和上次一样的信息涌入林渊脑海。
【低阶污染晶核:体内蕴含轻微污染源的特殊晶核。】
【吞服后,大概率发生污染变异,沦为污染生物;】
【极小概率,产生异变,蜕变为——低阶能力者。】
林渊捏着晶核,愣住了。
低阶……能力者?
能力者,又是什么东西?
跟异兽,跟污染源,又是什么关系?
这岛上的水,好像比他十年里看到的,还要深。
林渊端详着掌心这颗浑浊的晶核,琢磨了半晌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。
极小概率?
赌输了的下场,就是变成地上这种没眼睛没脑子、见人就咬的丑东西。
太可怕了。
这买卖,不做。
林渊把晶核用布包好,收进贴身的口袋。
吃是不能吃,可留着,说不定以后有用。
……
“哥。”
李梦琪凑了过来,看了眼天色从通道口透进来的光,小声问。
“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,咱们……现在回去吗?”
林渊抬头望了一眼。
日头已经偏西,天,快黑了。
从这到树巢,几十公里,还要穿丛林。
他一个人,倒是无所谓,夜里赶路也不是一回两回了。
可带着李梦琪,再捎上一个昏迷不醒的顾清妍,还有大包小裹的物资。
夜里的丛林是什么光景,他比谁都清楚。
狼群出动,百兽横行。
这趟夜路,走不得。
“不回了。”
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起身。
“我一个人倒是行,你们俩,怕是不行。”
“行了。”
他拎起猎枪,朝通道口走去。
“我去门口把入口封一下,再检查检查有没有别的口子。”
“今晚,就将就着在这儿过夜吧。”
……..
“唔……什么东西这么臭?”
顾清妍被一阵腥臭熏醒。
她眼皮刚一掀开,一张裂开的、布满锯齿的扁嘴,就悬在她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。
“啊!!”
她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往后蹭,蹭出去老远才发现。
那怪物,早就死透了。
头颅烂得只剩半截,歪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顾清妍捂着胸口大口喘气,这一低头,她整个人又僵住了。
衣服被赵昊撕得七零八落,胸前一片春光,根本遮不住。
她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,慌忙抱起双臂缩成一团。
“醒了?”
一道平静的声音传来。
林渊坐在粮箱上,正啃着东西,闻声瞥了她一眼,随手把一套灰色的制服丢了过去。
“先穿上。”
顾清妍抱着那套厚实坚韧的制服,看着不远处这一幕。
林渊和李梦琪围着一堆吃的,有说有笑,李梦琪正把一瓶水递到他嘴边。
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兜兜转转,死的死,疯的疯。
六个人,落到今天这步田地。
至于当初没跟着这个男人走……
现在想想,真是愚蠢至极。
倘若那天在礁壁上,她点了头,如今坐在那儿有说有笑的,是不是也有她一个?
顾清妍垂下眼,默默把制服套在身上,神色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