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……”
李梦琪看傻了。
“这是超人吗?”
“把火把和东西先丢下来。”
林渊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,不咸不淡。
“然后人跳下来,这条裂缝里,安全。”
这不是骗他们的话。
十年前刚流落到这座岛上的时候,林渊试过的庇护所,没有十个也有八个。
他在树上搭过窝,睡了两晚,半夜被一头会爬树的异兽掀了下来,差点摔断腿。
他在林子边缘搭过木头庇护所,忙得满手是血泡,结果一群毒针蜂把那里当成了新巢。
他甚至正儿八经用藤条和木板搭过一间小屋。
结果一头发狂的巨兽路过,连屋带地基踩成了平地。
折腾到最后他才明白,这岛上,只凭一个人搭出来的东西都太鸡肋了。
单人居住的庇护所,还得是天然的。
这也是他后来费尽心思,也要把巢安进那处天然洞穴的原因。
而眼前这条礁壁裂缝,就是他刚来岛上时,躲了整整一个多月的地方。
狼群盘踞在密林深处,从不来海边。
随夜潮上岸的食人蟹,横行的是沙滩,也爬不进这种礁石夹缝。
除了涨大潮时海水会漫进来一些,这里,是整条海岸线上少有的安全角落。
上面,几个人面面相觑。
“快两层楼高啊……”
王娇娇扒着裂缝边往下一看,顿时一阵头晕眼花。
“我、我不行,我恐高,呜呜呜……这跳下去腿不得断了……”
“行。”
林渊不耐烦地打断她,朝上面伸出两条手臂。
“你们跳,我一个个接。”
裂缝上安静了一瞬。
“我先来!”
李梦琪一咬牙,把怀里的物资先扔了下去,然后闭着眼睛往下一跳。
“啊!”
尖叫刚出口,整个人就落进了一副铁箍似的臂膀里,下坠的力道被稳稳卸掉。
“嗯哼…….好有力量啊……”
李梦琪脸色一红,这个野人力气怎么这么大?
不过林渊没理会她,直接把她往旁边沙地上一放,面无表情:“下一个。”
接着是王娇娇,哭哭啼啼地跳,也稳稳接住了。
然后是顾清妍。
她站在裂缝边,深吸了一口气,没有闭眼,纵身跳了下来。
林渊抬手接住。
入手很轻,落得很稳。
顾清妍双脚落地,抬起头,正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,近在咫尺。
她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,慌忙退开半步。
“谢、谢谢。”
林渊没应声,抬眼望向裂缝上最后一个人。
赵昊站在上面,脸色阴晴不定。
叫他像女人一样跳下去,被这个野人接住?
他赵昊丢不起这个人。
他冷哼一声,把手里最后一点物资丢下来,扒着裂缝边缘,一点点往下出溜,最后松开手,自己跳进了沙地里,踉跄了两步才站稳。
林渊由着他,连手都懒得伸。
……
裂缝里,几人瘫坐在细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头顶是窄窄的一线夜空,浪声在礁壁外轰鸣,反倒衬得这裂缝里格外安静。
至少,他们现在暂时安全了。
顾清妍抱着膝盖,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脱力。
这一天一夜的经历,比她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荒唐。
李梦琪和王娇娇缩在一起,小声地啜泣。
赵昊靠在石壁上,一言不发,眼睛在黑暗里转个不停,不知在盘算什么。
而林渊,独自走到裂缝朝海的那一侧,从礁石缝隙间向外望去。
月光下,远处的沙滩上,一只只磨盘大的黑影正破开浪花,接二连三地爬上岸。
黑压压的一片。
顺着潮水,朝着他们方才扎营的方向,缓缓合围过去。
林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。
林渊收回目光,转过身,缓步朝几人走了过来。
“咳咳咳。”
赵昊见他过来,清了清嗓子,先从石壁上站直了。
方才情急之下又是交枪又是逃命,在三个女人面前,他的脸算是丢尽了。
可缓过这口气,他那点傲气又冒了上来。
眼前这小子,衣着破烂,蓬头垢面,怎么看都是这岛上土生土长的野人。
他赵昊是什么人?用得着怕一个野人?
“喂,小子。”
赵昊抬着下巴,居高临下地开口。
“这里,是什么地方?”
那语气,不像是在问话,倒像是在审犯人。
林渊脚步没停,只冷冷扫了他一眼,连搭理都懒得搭理。
他走到物资堆前,蹲下身,一边清点,一边随口道:
“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。”
“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
“呵呵……钱,在这里,一分不值。
家世、背景,也一样。”
他抬起眼皮,扫过赵昊,又扫过那几个女人。
“以后想活下去,你们一切,都得靠自己。”
这话像一巴掌,结结实实扇在赵昊脸上。
“我擦嘞……”
赵昊的火“腾”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。
“那你把枪还给我!”
林渊气笑了。
“枪?”
“我凭实力抢来的,凭什么给你?”
“你丫的!!”
赵昊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,怒吼一声就扑了上来。
可他连林渊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林渊侧身,抬脚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赵昊整个人横着飞出去,结结实实摔在沙地上。
下一秒,黑洞洞的枪口,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。
猎枪。
他再熟悉不过的猎枪。
“怎么。”
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想试试?”
赵昊浑身一僵。
死亡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腿肚子一软,差点当场尿出来。
刚刚在沙滩上,这人可是一箭就放倒郑凯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这是个真敢杀人的主!
“别!别杀他!!”
李梦琪和王娇娇吓得花容失色,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林渊面前。
“求求你,带我们回去吧!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!”
“我们什么都可以给你!多少钱都行!”
两个女人哭得梨花带雨。
不得不说,她们到底是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。
一个娇媚,一个清丽,皮肤白皙,身段窈窕,这么跪在地上哀声相求,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。
林渊低头看了看她们。
整整十年没见过同类,说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,那是假的。
可那点波动刚冒头,就被他亲手掐灭了。
在这地方,女人,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。
只会成为他活下去的拖累。
男人在这时候,就必须狠得下心。